太监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变化极细微,细微到若非一直盯着他,根本无从察觉。
庄孟衍知道自己赌对了。他放轻了声音:“她究竟查到了什么,我不知道。可若让她继续查下去,查到先后的死因,查到当年那些事……你们主子的谋划,还能藏得住吗?”
太监并未被这番话诈住,只道:“咱家不知庄公子在说什么。先后的死,自然与大人无关。”
话虽如此,殿中的空气却忽然沉闷起来,闷得几乎叫人透不过气。
庄孟衍颔首:“既如此,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公公请吧,再晚些,北宫的管事太监就该回来了。”
那太监闻言脸色一变。他自是恨不得早些脱身,可一想到主子的交代,又不得不留下周旋。
沉默良久。庄孟衍始终一言不发,油盐不进的模样,只等着他的答复。
终于,太监松了口:“庄公子的意思是——”
“先下手为强。”庄孟衍端起茶杯,施施然道,“与其被她查到,谁都跑不了,不如……让她开不了这个口。”
太监呼吸一滞。被庄孟衍那双阴沉的眼眸盯着,他觉着背后陡然发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便是他那位主子,都没有这般大的胆量敢谋害公主。何况还是昭阳公主。她若死了,皇帝盛怒之下焉有完卵?
庄孟衍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知道自己必须表现得足够贪婪、足够愤恨,才能让那个躲在暗处的人相信,南淮后主终于被大胤公主伤透了心,愿意为了虚无缥缈的复国梦,亲手将她送入地狱。
“庄公子好大的胆子。”太监的声音低得像从地缝里挤出来的,“那可是昭阳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