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道,“您是怕我仗着父皇偏宠,今日能凌驾于规矩之上,可终有一日,这些都会成为旁人攻讦我的把柄。”
燕国公正要露出赞许之色,就听少女接着说:“可是外祖父,规矩毕竟是人定的,有些事情现在看着是逾矩,往后未必还是。”
燕国公:“……”
他被姜云昭这番话说得吹胡子瞪眼,可偏偏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女,不单是他的外孙女,更是大胤朝堂堂的昭阳公主,算起来还是他的主子。有些话点到为止便好,说多了反倒伤了祖孙情分。
庄孟衍自方才起便一直立在姜云昭身侧半步的位置,纹丝未动。他依旧是一副恭谨模样,垂着眼帘,仿佛根本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更没意识到这话与自己有关。可若有人细看,便会发觉他的指尖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像是被戳中了不愿示人的地方。
片刻后,燕国公幽幽叹了口气,终究没有再为难他:“行了,不说这些了。你外祖母念叨你好些日子了,一会儿去她那儿坐坐、说说话。到了我们这把年纪,就想多见见小辈。”
姜云昭自是满口应下。
又听外祖父道:“至于三殿下的事,你心里有数便好。有些路得他自己去走,你替他操心,人家也未必领情。”
姜云昭乖乖应了一声。
她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转身出了燕国公府就对庄孟衍说:“等三哥回来了,我还是去劝劝他,不要在父皇眼皮子底下做得太过火了。”
马车在皇城主街上缓缓行驶,车帘隔绝了街市上的喧嚣,只余下车轮碾过地面的咕噜声,倒是一个绝佳的谈话之所。
庄孟衍坐在她对面,闻声抬眼看去:“殿下说的是北境的事?”
“不止。在北境与部将饮酒作乐也就罢了,若回了皇城还是这般作派……”她顿了顿,“他如今风头太盛,还是该收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