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昭轻轻抬起眼皮,好让少年的身影更清楚地映入眼帘。
他侧着脸,光线从帘缝里漏进来,恰好落在他下颌至脖颈那一段弧线上。当年麒麟殿上受辱时那个浑身紧绷、满身是刺的少年,如今倒是圆滑了不少,连下颌的线条都显得柔和。
她的目光往上挪了挪,落在他唇角。
这个家伙,居然在笑。
“看什么书,笑得这么高兴?”
庄孟衍微微抬手,将书册封面朝她亮了一下。是她小时候最钟爱的那本《四方志》,曾被她翻得卷了边。
“看到哪篇了?”
“第一百四十三页,讲西疆千佛洞那篇。”
“哦。”姜云昭说,“那篇写得好,我幼时看了特别想去。”
“我知道。”庄孟衍语气平淡得很,“殿下在这篇旁边批了‘恨不能至’四个字,墨迹比别处都深,大约是写的时候用了很大力气。”
姜云昭一愣,手一抖,茶盏差点洒出水来。她脸上浮起几分恼怒:“你——你怎么看的是我书房里那本?”
庄孟衍神情自若:“衍身为伴读,自当对殿下书房里的藏书了若指掌,否则如何替殿下整理书囊?”
又特意补了一句:“此乃臣分内之责。”
姜云昭瞪着他,一时竟不知该恼还是该笑:“分内之责?那依庄伴读的意思,我书房里那些书,你都翻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