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未及答话,一旁素来不争不抢的姜云昱竟接了腔。他语气和缓,像是在闲话家常,可那话里的意思却半点不软:
“太子此话恕臣弟不敢苟同。范大人清廉是真,可户部并非一尊只进不出的貔貅。这两年各地灾银多有积压,范大人若事事照章办事,层层审批,只怕反而不利于社稷。”
他向太子说完这番话,语气仍是恭恭敬敬的,又转向皇帝一揖:
“儿臣以为,太府寺的萧元朗萧大人办事更活络些。这两年太府寺的银两周转,他管得极妥当。”
姜云昭原本坐在窗边的小几旁照旧批折子,听到此处,笔尖又是一顿。
她抬眸看向大哥。
那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进退有度,本该是胸有成竹之态。可姜云昱始终垂着眼,偶尔目光扫过太子,便飞快避开。语气与内容,全然不是一回事。
皇帝听他们说完,不置可否,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女儿:“双双怎么看?”
姜云昭抬起头,一脸茫然:“啊?问我?”
皇帝被她这副无辜模样逗笑了,笑骂道:“瞧瞧,整日替朕朱批的昭阳公主,如今倒学会在朕面前装傻了!让你说你就说,谁敢多嘴半个字,朕把他全家都送进诏狱。”
这自然是玩笑话。姜云昭闻言笑着讨饶:“儿臣能有什么主意?只觉得大哥二哥说得都在理。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兄长,语气轻巧:
“萧大人官位到底低了些,又不曾在户部任职。若父皇真要选他,总得格外优秀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