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昭挑出那些请安的折子,一律用朱笔回了个“知道了”。
“好歹写个‘朕安’……”皇帝在旁边小声提醒。
姜云昭瞥了父皇一眼,皇帝立刻心虚地移开目光:“阎容所授皆是女子该学的道理,你一个姑娘家,成日跟着兄长们学经史子集,像什么话?”
“他们还学不过我呢……”
姜云昭话未说完,皇帝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他匆忙以手帕掩口,却不慎碰倒了案上的茶盏。黄褐色的茶水倾泻而下,瞬间污了摊开的奏折。
“父皇!”
“无碍。”皇帝一抬手,制止了女儿想上前的动作,他把手帕往袖中一塞,动作自然,可姜云昭还是无意中瞥见,那手帕上有一抹殷红。
她声音发紧:“父皇,您……”
皇帝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袖口,笑了笑,又点点那本被茶渍污了的奏折:“待这折子发回原处,怕是要以为朕勃然大怒,发了好大一场火。”
父皇素来喜怒不形于色。他若不想让人瞧出端倪,便能藏得滴水不漏。姜云昭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他的神色那样平静,平静得让人拿不准该不该信。
她垂下眼,顺着他的话接道:“那便给这位倒霉的大臣写个批注吧。”
她提笔,在奏折空白处添了几行字:
“如此可行?”
皇帝看着那几行字,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一动。那笑意仍淡,却分明比方才多了几分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