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带!”姜云晞答得斩钉截铁,“他不是在宴会上说得头头是道吗?什么赤炎殿下心怀草原,岂需依附于一颗石头来增辉。既说得好听,就别拿回去了!”
“……倒也不必这般意气用事,省得他为了一颗宝石迁怒于你。”
姜云晞闻言却笃定道:“他不会。他不是那种人。”
姜云昭本想提醒大姐姐莫要轻信阿史那赤炎,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大姐姐如今越发清醒冷静,尤其在此次和亲之事上,她的主动和沉着让姜云昭都觉得意外,有些话自不必多说。
这几日,听露台已收拾得差不多了。那些姜云晞用了十几年的物件,正一件件被装进箱子,贴上封条,预备运往她从未踏足过的国度。
除了依制准备的嫁妆,马皇后与宋贵妃各自添了不少。姜云昭也打开自己的私库,一样样挑出来给大姐姐添妆。另有不少中原的技艺、匠人与货品,一同随公主北上。
三天后,承天门前的御街上,仪仗整整齐齐列开,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姜云晞一袭大红嫁衣立于宫门之下,凤冠上的珠帘垂落,将面容遮去大半。她与身侧的阿史那赤炎一同跪地,向着皇帝与皇后叩首。这是她最后一次,以公主之礼拜别生养她的故国。
姜云昭站在马皇后侧后方不远处,望着她唯一的姐姐。
阳光照在琉璃瓦上,金灿灿的,晃得人眼睛生疼。可她舍不得眨眼,生怕一眨眼,那道红色的身影就消失了。
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事。
娘娘刚走的那段日子,父皇沉浸在丧妻之痛中,不肯将她和二哥交给别的妃嫔照看。偌大的宫殿空荡荡的,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知道哭。
是大姐姐走到她面前,板着脸说:“跌倒了就要自己站起来。”
那时她觉得大姐姐好凶。现在才明白,大姐姐只是比她更早意识到身为公主应当如何在大兴宫中生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