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既嫁去北漠,日后大胤便与阿史那赤炎绑在了一处。从前万寿节上那种“无论哪位王子在斗争中占上风都与己无关”的心态,如今已彻底翻覆。
距离大姐姐的婚仪尚有近一年,尚宫监忙得脚不沾地,姜云晞反倒闲了下来,甚至借此机会得了光明正大进文华殿听讲的机会。
姜云晞一走,礼书堂便只剩下姜云昭一人。阎夫子索性也不再拘着她,两位公主就这样在文华殿诸皇子之后的空位上落座,蹭起了孟夫子的课。
姜云晞听得格外认真,竟连李迎香都不用帮着记笔记了——这种事搁在从前,简直不可思议。
姜云昭支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姐姐看。
姜云晞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回过头来:“看我作甚?”
“看大姐姐好看。”
姜云晞被这坦然的回答弄得一僵,旋即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公主只有出嫁时,才算是个完整的人。”
姜云昭微微一怔。
大姐姐唇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笑意里透着几分自嘲。
从前在礼书堂,她们学的不过是《女诫》《女训》那一套,如今姜云昭即将出嫁,反倒被准许入文华殿听经史子集。仿佛只有嫁为人妇,才终于被当作一个“人”来看待,而不是一件待价而沽的物件。
姜云昭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她垂下眼眸,望着案上的书卷,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身为女子,便该学着如何操持后宅,而男子就可以去建功立业。
这些道理仿佛自古有之,可她就是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