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桑起身开门。
门被拉开一条缝,夜色里伫立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精悍,穿着一身不起眼的褐色劲装,站在门槛外三步远的地方。夜色太浓郁,浓到看不清脸,但哪怕只是隐约的轮廓,卫桑还是认出来了。
——蔡安,东宫亲卫,太子的侍从。
卫桑的脸上不见意外之色,他侧身对屋内三人说了句“我出去一下”,便跨出门槛,顺手将门带上。
落日关太小了,这个地方随便来个七品小官都能轰动全城,更何况是太子车驾?白日守军里就有人在传,那浩浩荡荡的旌旗仪仗有多威风。
下午,与他同在落日关随军的姐姐递信过来,试探着问他是否要想法子托人给太子亲卫带话。他知道家人的意思,虽说如今卫家举家流放,但他尚有功名在身,若太子还记得他这位旧友,将来未必没有蒙得恩赦,入朝为官的机会。
可卫桑什么都没做,他照常当值,照常抄写文书。
太子是储君,他是罪臣,哪怕落日关远在千里之外,私下见面仍然是授人以柄。太子行事素来沉稳持重,不会做这种事。
可看到蔡安的瞬间,卫桑心中浮现出的念头竟然是,果然。
他心里有一丝极淡的说不清的东西,比感动更深,大抵是“他还是他”的那种了然。
两人穿过落日关唯一的主街,在院门口停下,院外守着的亲卫见到蔡安,恭敬地让开路。
“进去吧。”蔡安说,“殿下在等你。”
卫桑朝他微微颔首以示感谢,然后抬脚跨进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