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曜的脸色从听闻哗变开始就越来越沉,此时更添压抑的怒意。
“父皇治下,竟有此等景象……”她听见二哥低声喃喃。
是啊,父皇已是天底下少有的明君,依然无法注意到边陲小城的民生竟凄惨至此。
这些人甚至还是军属,其他百姓呢?岂非更甚。
庄孟衍落后姜云昭半步,轻声叹道:“镇北军至此方乱,刘老将军不愧为千古名将。”
姜云昭微微一怔,侧首看他。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将那抹复杂的情绪切割得支离破碎,教人辨不真切。
粮仓的门在吱呀声中打开,张荣泰高举火把,照亮了仓内景象。
姜云昭走上前,蹲下身,从麻袋的破口处抓出一把“粮食”,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二哥,都是沙子。”
姜云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妹妹掌心那小堆本该是上等军粮的碎屑,指尖一寸寸掐进掌心。
皇城长大的姜云昭,甚至认不出麻袋里混杂的谷物都是什么。她忽然想起尚膳监供给绛雪轩的粳米,颗颗白润丰满,蒸出来的米饭十分松软,而她却常因胃口不好,往往用上半碗便叫白苏撤下。
她忽然感觉胃部有些痉挛。
“军需官在何处自戕?”姜云曜问。
军需官的营房在粮仓西侧,独立的一间,如今已经被东宫亲卫封锁。
张荣泰推开门扉,侧身让太子入内。
姜云昭顺着二哥的肩侧看过去,看清了房间里面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