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入北宫陈旧的大门,胡太监便揣着手晃了过来,脸上堆着油腻的笑,眼神却透出几分酸溜溜的打量:“我说呢,下午怎么不见你去内侍监,原是攀上高枝儿了。方才得了昭阳公主口谕,今后你不必再涮洗那些恭桶了,只在宫道上洒扫便是。”
庄孟衍停下脚步,目光淡淡扫过胡太监,微微颔首道:“有劳胡公公传话。”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
胡太监讪讪地闭了嘴,又忍不住酸道:“傍上了高枝儿就是不一样哈,往后咱们北宫,还得仰仗庄公子在公主跟前多美言几句呢。”
庄孟衍没接这话茬,只道:“若无事,我先回房了。”
说罢,便径直走向阴冷简陋的居所,将胡太监的嘀咕与探究关在门外。
夜幕低垂,北宫陷在一片死寂的黑暗里。唯有庄孟衍房中,还亮着一盏摇曳的油灯。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响,隐约具有某种规律。
庄孟衍吹熄了灯,在黑暗中静坐片刻,才无声地拉开门。一个裹着夜色的身影迅速闪入,面白无须,是那个上元节曾悄然造访北宫的太监。若孙才人在此,定能一眼认出他来。
太监向庄孟衍拱手作了一揖,笑着说:“恭喜公子,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谁准你们自作主张的?”庄孟衍打断他,声音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