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大亮,张景辰先醒了过来。
怀里,于兰睡得正沉,呼吸均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皮肤。
张景辰一动不动地躺了一会儿,感受着这份宁静的暖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点一点地,把被于兰枕着的手臂抽出来。
手臂有点麻,他悄悄活动着手指,看着于兰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了下眉,又往被窝深处缩了缩,没醒。
他无声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穿衣下地。
脚踩进冰冷的棉鞋里,激得他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今天是元旦,1986年的第一天。
屋里屋外都静悄悄的,新的一年,似乎空气里都带着点“万象更新”的气息。
张景辰没急着弄出大动静。
他打算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家,好好陪于兰待一天。
最近这段日子,他脚不沾地,不是进山就是跑煤厂,要么就是回父母家掰扯那些糟心事,跟她安安静静待在一起的时间,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明天,他计划叫上孙久波,俩人搭伴去趟隔壁的大兰县。
这一去,顺利的话一两天就能打个来回。
要是不顺,摸不到门路就得多跑几个地方,可能得三四天才能回来。
出门前,家里这些需要力气的活计,他得给拾掇利索了,不能让于兰挺着肚子去折腾。
心里盘算着,得劈些柴。
昨天生炉子时他就留意到,墙角那堆引火的细柴不多了,
再把屋里的煤槽子装满,省得于兰挺着肚子去仓房一趟趟搬。
还有昨天那只半死不活的小母鸡正好炖了,家里还有点榛蘑,整个小鸡炖蘑菇,给于兰补补。
也当是过节了。
计划在脑子里清晰起来,身上那点被窝里带出来的慵懒也散了。
他先蹲到灶坑前,塞进几根细柴添上,又放了几块耐烧的煤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