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脚尖触到冰冷地面的一刹那,一股记忆拽住了他。
不对!他不用去了。
煤厂的活儿,昨天已经结束了。
他停下动作,慢慢地坐回炕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股前所未有的松弛感,混着一点点茫然,涌了上来。
屋子里很静,一股凉风从窗缝钻进来,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抬眼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正悠悠地飘着雪花,不大,像是谁在天上懒洋洋地筛着细盐。
突然一股不对劲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场景……莫名的熟悉感。
张景辰的目光下意识地挪到对面墙上。
薄薄的日历被一页页撕去,如今只剩下最后孤零零的一张,纸角在穿堂风中微微颤动。
1985年12月31日。
岁末了。
“嗐,自己吓自己。”张景辰哑然失笑,还以为又回到了重生的那个早晨。
原来只是年底了。
“媳妇!”他忽然想起什么,提高嗓门朝外屋喊了一声。
脚步声很快从厨房传来,于兰挺着肚子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块抹布。
“咋了?一惊一乍的。”
“都九点半了!你怎么不叫我?”张景辰指了指挂钟,“不是说好今天去医院吗?”
于兰走近,轻声说:“看你睡得沉,都打呼噜了,就没舍得叫。我想着检查哪天去都行,也不急在这一天。你刚不干煤厂的活儿,正好多歇歇。”
“那不行。”
张景辰摇摇头,态度坚决,“早去早安心。该查的查了,该看的看了,心里踏实了才不耽误干别的事。赶紧的,弄点吃的,吃了咱就走。”
于兰知道他认定的事拗不过,笑了笑:“粥在锅里温着呢,鸡蛋也煮好了。这就端来。”
说完转身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