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斗已经溜尖,需要站在煤堆上往更高处添煤。
老赵看了一眼对面虽然脸上沾满煤灰、但动作依然稳当的张景辰,难得地咧开嘴,
“行啊,是把手!没糊弄。”
张景辰喘了口粗气,白雾在面前散开,他笑了笑没说话。
这活确实很久没干了,刚开始几锨下去,手臂和腰腹都隐隐发酸。
但干着干着,身体深处那种熟悉的记忆和节奏就被唤醒了,知道怎么用腰腿的力量去带动手臂,怎么呼吸省力。
毕竟底子还在。
两人终于把车斗装得满满当当,用铁锨拍了拍煤尖,让它更瓷实些。
这才拖着有些发沉的腿脚回到窝棚。
赵三立刻带着另外两个装卸工出去,开走装满的拖拉机送货。
窝棚里顿时只剩下张景辰、老赵,还有之前卸完车回来的两个老装卸工。
这会儿炉子上的水壶又开了,热气蒸腾。
老赵给张景辰倒了碗热水,自己也捧着碗慢慢喝。
“赵叔,在这煤厂干多久了?”张景辰捧着热缸子暖手,有些好奇地问。
“有两年了吧?”老赵抽了口自己卷的旱烟,辛辣的烟雾在他周围缓缓缭绕,
“家里那点地,秋收完,冬天就没啥正经营生了。猫冬也是闲着,不如出来挣点钱。
吕老板从不拖欠,像这忙的时候还给加钱,人挺好。”
他话语简单,透着庄稼人特有的实在和知足。
“赵叔家里几个孩子?”张景辰顺着话头聊。
“四个,都是小子。”老赵咂咂嘴,“还有两个没成家呢!”
看似是在叹气犯愁,但眉目中的骄傲却怎么也藏不住。
张景辰心里暗道:“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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