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所有的钱,都在这儿。
她坐回来,把手绢包放在炕上,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叠在一起的纸币,有新有旧。
她用手指小心地把它们捻开,摊平。
“你瞅瞅,”她指着那摞钱,“满打满算,还剩四百二十三块八毛。前两天我数还有六百多呢!这钱咋跟张了腿似的?”
她开始掰着手指头算,一笔一笔,声音里透着心疼:
“你拿走二百买煤,今天给爸妈买肉又花二十,还给妈五十块钱。对了,你前两天还买鸡蛋了。”
张景辰安静听着,没打断。
这么一桩桩数下来,他也感觉最近花钱的速度有点快。
等于兰停下,他才从自己内兜里掏出卷起来的几张票子,递过去:
“我这还有点,也归你管吧。放我这三扯两扯就花没了。”
于兰白了他一眼,把钱推回去:“你揣着!大老爷们兜里没钱,出门多磕碜。”
“家里现在什么都不缺了,你别看见什么都往家买就行了。咱得细水长流。”她又叮嘱一句。
张景辰“嘿嘿”一笑,顺从地把钱揣回兜里。
于兰重新把手绢包好,动作十分仔细:“开春前工地没活,咱家光出不进,可得紧着点过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于兰都没有一句抱怨的话,也没说过让张景辰出去找点零活干。
张景辰心里一暖,随即是沉重的责任感。
“媳妇,你放心,我心里有谱。明天出去就是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干的,趁着年前这一阵子赚点钱。等开了春,工地一动,就好了。”
张景辰算是“集体工”,端的是公家饭,但又不完全一样。
他父亲张华成是县工程队里一个包工队的队长,手里还养着个“单杠驴”(一种小型柴油三轮车),给工地拉土方。
这活让张景辰和大哥张景军一起干,按车算钱。
行情好、活儿赶得紧的时候,一个月也能挣上四十多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