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倌应了一声,唱着词儿往后厨去了,似乎根本不怕徐北武点这么多付不起钱。
几年前,东来顺就已经完成了公私合营的转变,现在也算是大半个国营单位,在这里吃霸王餐,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很快,徐北武点的菜就上齐了,因为人多,堂倌还专门给上了两个铜锅,通红的炭火烫的底汤咕嘟咕嘟直冒泡,徐北武迫不及待地拿起一盘肉就全倒了进去。
“东家,我还以为您会像那些文化人一样讲究什么七上八下,没想到您这吃法也是豪爽。”
做东的都已经开动了,其他人也不再拘束,样式雷一边给自己调蘸料,一边笑呵呵地跟徐北武开玩笑。
“扯淡,肉就得大口吃,那一片一片的有什么意思,一会儿你们吃不饱可别怪我,这肉啊,对我来说粉红色的就能吃了。”
徐北武哈哈一笑,一筷子将锅里刚变色没多久的肉片夹出来大半,往蘸料碗里转了一圈,直接就往嘴里塞。
“痛快!”
样式雷竖了竖拇指,一拍旁边一个徒弟的肩膀道:“你跑得快,去,把我藏那坛好酒搬来,我跟东家好好喝两口。”
“是,师傅!”
徒弟囫囵着咽下嘴里的东西,一拍屁股撒丫子往外跑,每晚回来一秒,那可都是耽误一口肉啊!
“雷师傅,按规矩,施工期间是不是应该管饭?”
徐北武问道。
“按规矩是这么说,不过东家这工程规模不小,再让东家管饭就有点不合适了,到时候我们自己带干粮就行了。”
样式雷吃了口肉道。
这年月,一个壮劳力一顿饭最多几毛钱,今天这一顿涮羊肉的花费往少了说也够他们一个月的伙食,样式雷是真不好意思再让徐北武掏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