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没有压抑,没有克制,就是敞开了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全糊在宁风致的衣襟上。
宁风致也不嫌弃。
他就那么蹲着,一下一下拍着千仞雪的背,跟哄小孩似的。
千仞雪哭了很久,久到宁风致的腿都蹲麻了,久到骨斗罗打了个哈欠又硬生生忍了回去,久到宁天把旁边的所有茶都喝完。
最后,哭声终于小了。
千仞雪的手还攥着宁风致的衣角,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
宁风致低头看了看她。
“哭完了?”
千仞雪没说话,在他怀里蹭了蹭,点了点头。
“那起来吧。地上凉。”
千仞雪这才慢慢松了手,站起身,踉跄了一下。
宁风致扶了她一把。
她退后半步,擦了擦脸,抽了抽鼻子,抬头看着宁风致。
眼睛还是红的,但那股子崩溃已经过了。
“老师。”
“嗯。”
“学生……”
她顿了一下。
“学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宁风致没有立刻回答。
他拍了拍千仞雪的肩膀,把衣襟上那一大块湿渍视若无睹。
“不急。”
“先坐下来,什么事,老师都陪着你,总都比你一个人扛着强。”
千仞雪闻言,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宁天在旁边,目光落在千仞雪身上,停了两秒,又挪开了。
他朝骨斗罗努了努嘴。
骨斗罗走过来,弯腰凑到他耳边。
宁天压低声音。
“骨爷爷,辛苦您让人去准备间屋子,干净的,安静的。”
骨斗罗挑了挑眉,没多问,转身出了殿门。
宁天又看了看千仞雪。
这姑娘现在的状态,像是一把绷了十几年的弓,弦刚刚断了。
需要时间。
但时间给够了之后呢?
宁天觉得自己还有话没说完。
不过今天,确实够了。
殿门被骨斗罗从外面重新合上的时候,千仞雪已经在宁风致递过来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双手捧着一杯宁风致给他新倒的热水,低着头。
随后,她忽然开口。
“宁天。”
“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我母亲的事。”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宁天看着她,开口道。
“你不需要信我。”
“其实,若是有机会,你回去问你爷爷,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