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的错误没有人承担时,大家就会想到她这个“背锅侠”。
而“背锅侠”个词像一块抹布,从她嫁进陆家第一天起就被塞进了嘴里。
十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这种味道——
习惯了在每一次家庭聚餐时,被婆家暗示"不会教育孩子";
习惯了在每一次陆沉舟加班晚归时,她独自面对空荡荡的餐桌;
习惯了在陆念安闯祸后,被所有人用"你是他妈"四个字钉死在耻辱柱上…
可习惯不等于麻木。
记忆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她的神经。
陆念安上一次花生过敏,是他去到陆沉舟的律所,吃了那个苏阿姨亲手做的花生酱饼干。
她接到电话时正在菜市场,塑料袋勒得她手指发紫,她把菜一扔就往外冲。
那天的雨很大,她没带伞,拦出租车时浑身都湿透了,司机看她狼狈的样子,眼神里带着怜悯。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冲进病房时,陆念安躺在白色的床单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手腕上插着输液管,感觉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医生说他喉头水肿,再晚来半小时就可能窒息。
那次很严重,住了一个星期的院。
那一周,她几乎没有正经合过眼。
白天给他擦身、喂水、读他喜欢的书,夜里就蜷缩在那张窄窄的陪护椅上,每隔一小时就惊醒一次,伸手去探他的呼吸。
她怕自己睡得太沉,设置了十几个闹钟,铃声是医院走廊里最常见的电子音,刺耳得能瞬间撕裂任何梦境。
陆沉舟来过两次,每次都是匆匆放下水果就走,说律所有大案子。
陆念安的病床前,她反复叮嘱,以后不能再随便吃别人给的花生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