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刺目,她眯起眼,抬手间,银色蛇骨手链在腕间滑动,盖住疤痕最狰狞的部分。
她今天穿了桑晚为她挑的连衣裙,黑白解构风,不对称剪裁,左肩露出一截锁骨,右肩包裹得严实——
就像她的人生,一半已经挣脱,一半还在负重。
“陆律师,”沈听澜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平静,“我记得你的专业领域是离婚官司。”
“那你应该很清楚,当客户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律师的责任就结束了。剩下的,都是客户的隐私,律师无权过问。”
陆沉舟脸色一沉:“我是你丈夫——”
“是前夫。”沈听澜纠正,唇角甚至勾起一丝弧度,“从现在起,准确的说法是‘前夫’。在法律意义上,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台阶下有车流驶过,热浪裹胁着尾气味扑面而来。
陆沉舟盯着沈听澜,像在打量一个陌生的当事人。
他忽然发现,沈听澜今天虽然没化妆,但素净的脸上却有种他从未见过的冷感——
不是冷漠,而是剥离了所有情绪后,那种近乎透明的疏离。
“你会后悔的。”陆沉舟每个字都咬得很重,“离开我,离开念安,你下半辈子都会活在后悔里。”
沈听澜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陆沉舟的话很好笑。
伴着笑容,她的眼角甚至漾出细纹。
才三十一岁的年纪,她眼角的细纹却比同龄人多。
这些,都是十年间熬夜等丈夫回家、凌晨给孩子做早餐、给公婆煲汤留下的痕迹。
但现在这些纹路弯起来时,竟然有种残忍的美感。
“我唯一后悔的,”沈听澜一字一句回道,“是十年前没听桑晚的话。”
她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迈巴赫滑到民政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