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恕己眼神复杂:“香火成神,既是根器不足者的捷径,也是一座囚笼。”
“江神受了三十年香火,神魂早已与这数百里酉水江的地脉水眼融为一体。
“他是江神,也成了江的一部分,离不开这条江。
“一旦强行上岸,不仅是修为,连寿元都会急剧衰减。”
赵恕己补充道,“水神之职在于行云布雨,调理水脉。
“这江面舟船无数,岸上的人心百态,他被困于江底,消息闭塞,被宵小之辈打着他的旗号作恶,再正常不过。”
苏渺渺心中一动,想起西牛贺洲那些啸聚山林纵横天地的大妖王。
与他们相比,这江神确实活得憋屈。
渡厄一手持月牙禅杖,单手立掌沉声道:
“假神之名,行魔之事,罪不容诛!”
“师弟莫急。”
赵恕己提醒道:“注意点,哪能说诛就诛。
“按宗门规矩,若非负隅顽抗,他如果主动求饶,降服之后,须得押回镇魔锁妖塔镇压。
“我们如果擅杀,追究起来也是不小的麻烦。”
苏渺渺看一眼赵恕己,心中了然。
这话的言下之意,便是若真想杀这妖魔,就干脆利落些,根本不要给它开口求饶的机会。
这位温润的师兄,行事也颇为果决,并不迂腐。
四人不再言语,远远吊着迎亲队伍,很快便来到码头。
码头上也很安静,并无行人。
花轿停在码头边,码头泊着一艘特别的楼船。
这艘船与码头其他所有停着的舟船都截然不同,通体漆黑如墨。
船身却装饰着大红绸缎,船头挂着两盏血色灯笼,光线幽暗,而船檐下悬挂着一串串铜铃。
江风吹过,不闻悦耳之声,反倒有几分寒意。
船身宽大,分为两层,上层有雕花栏杆,却被厚重的黑色幕布完全遮挡,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只隐约有几道黑影在幕布后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