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亲人,又太早熟。
皇帝那老头总说,是她多虑了。
可直至景珩十四岁那年,一门心思要出家,她便知道,她没有多虑。
她的儿子虽然比寻常人都成熟,可也正因为如此,他的眼里也没有常人该有的感情。
她脑海中时常浮现起“慧极必伤”这几个字。
可同时,她也偶尔能从他的眼里看出挣扎。
在宝华寺那些年,这个儿子也并不是外人以为的完全没有世俗的感情。
他记得他们。
前年他算出她有大劫,便日夜不眠的守在她的身边,最终是以他自身替她挡灾,昏迷了整整十三日。
这个儿子实际上比谁都心软。
她眼下看着景渊,目光中带了少见的祥和,“景渊,你可想好了,她是一个女子,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眼下瞧她可怜,想庇佑,等过了这时,又觉她烦人,便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货物。”
“姜氏是经历过一次背叛与抛弃的人,若再经历一次,是会要了她的命的。”
“本宫也更不希望你因此背负上因果。”
“所以景恒,你想好了吗?你是喜欢她,还是可怜她。”
“若是可怜,实不必如此,本宫亦能庇护她。”
“若喜欢,你的喜欢又能维持多久?”
祁景珩的眼底浮现出姜岁宁的每一帧每一副面容,她在他的生活中仅仅出现了三个月而已,可这三个月,似是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