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没看到冯文远垂下的眼帘深处一闪而逝的冷意。
公主和冯文远进宫之后,依例该是先去给太皇太后请安,然后再是太后和皇帝。
只是太皇太后谢客多年,她对安乐公主素来不冷不淡,安乐公主也并不想去触她这位皇曾祖母的霉头,是以安乐公主只去了太后宫里,然后便来到了甘泉宫里给乾正帝请安。
新年伊始,乾正帝不欲与女儿生气,只当没冯文远这个人。
乾正帝又问了女儿关于日常身体的问题,瞧见安乐公主面色还算红润,倒是放下了心。
他又说:“今日不必回去,到你皇祖母那儿用过晚膳了,明日再回去。”
“驸马......”这昭示着帝宠,安乐公主当然开心,又提起冯文远。
乾正帝横眉一挑,“他自要回去。”
乾正帝对自己的不喜几乎不加掩饰,冯文远能想到,大抵便是因为自己得了安乐公主的喜欢。
皇帝觉得自己的身份根本配不上安乐公主,先是将他给下了大狱,后来又要将他流放。
若非安乐公主怀了他的骨肉,他如今只怕已经死在了流放路上啊。
可是啊,又不是他强按着安乐公主的头让她喜欢上自己的,乾正帝这厌恶真是莫名其妙。
或许这就是天家之人,喜恶皆凭己心。
冯文远更加恭敬立在一旁。
安乐公主嘟起嘴来,不满乾正帝对冯文远的态度,但她眼下也不若从前莽撞,摇着乾正帝的手臂道:“好,那儿臣让驸马回去,儿臣多陪皇祖母和父皇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