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战士的眼睛闭上了,嘴角还带着笑。
沈星冉跪在雪地里,没有眼泪,她用冻得生疮的双手,把小战士埋进雪坑,然后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跟上了前方的队伍。
她走出了雪山,走过了草地。
大罗心劫的幻境没有给她片刻喘息的机会,时间的齿轮疯狂转动,残酷的战争扑面而来。
卢沟桥的炮声震动大地。
沈星冉趴在泥泞的战壕里,双手死死握着一把拉栓退壳都费劲的老套筒步枪。震耳欲聋的轰炸声在耳边炸开,泥土裹挟着残肢断臂落在她的后背上。
前方,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敌人如同潮水般涌上来。
“上刺刀!”连长嘶哑的吼声响起。
沈星冉跟着身边的战友一起跃出战壕。她端着刺刀,毫无惧色地迎面撞进敌群。
没有剑气,没有功德,只有纯粹的肉搏。刺刀扎进敌人的胸膛,敌人的枪托砸碎了她的额头。鲜血糊住了她的眼睛,温热,黏稠。
她倒下,又在下一次战役中重新站起。
平型关的伏击,台儿庄的血战,太行山的游击。
再后来,是三大战役的炮火轰鸣。
她和千千万万个穿着灰布军装的凡人一样,扛着炸药包,推着独轮车。
在一次次交锋中,她看着身边的战友换了一茬又一茬。有人在冲锋路上被打成筛子,有人在碉堡前燃尽最后的生命。
因果线越缠越多,密密麻麻地裹在她的神魂上,几乎要把她压得魂飞魄散。但她一步都没退。
直到那一天。
阳光灿烂,红旗招展。
沈星冉站在天安门广场那如海的人群中,城楼上,那个操着湖南乡音的伟岸身影,对着麦克风,向全世界宣告了那句震动千古的话语。
河山守住了,这批人用自己的血肉,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硬生生撑起了新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