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就像一个巨大的磨盘,一遍又一遍地碾压着这片土地上的人。
盛世,白骨露于野;乱世,千里无鸡鸣。
沈星冉一直是个看客。
她没有出声,没有动容。她活了几千年;她知道大罗心劫在考什么。
太上忘情。
只要她能以一种超然的、俯瞰众生的神明姿态,冷眼看尽这段历史,看破红尘的生灭轮回,她的道心就圆满了;大罗之门,唾手可得。
画面再次变了,这次没有了冷兵器相交的脆响。
“轰隆!”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在耳边响起,大地震颤泥土被炸上了半空。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满目疮痍的城墙,被炸毁的街道,穿着长衫的百姓在废墟中哭嚎着奔逃。洋人的刺刀挑破了孩童的襁褓,割地赔款的条约签下了一张又一张。
这是华夏近代史。
那个巨人脊梁被打断、被蚕食、被按在泥水里践踏的时代。
沈星冉的呼吸停滞了。
她回想起了在80年代那个狭小的房间里,自己翻开那本《近代史》时,那种无法抑制的愤怒。回想起了自己如何一边大哭,一边击碎了修仙界那自私冷血的道心。
那是她这一生,最大的转折点。
大雾深处,场景再次转换。
眼前是一座望不到顶的雪山白雪皑皑,冰冷刺骨。
一支队伍正在雪山上艰难地跋涉。
队伍拉得很长。他们没有厚实的冬装,身上穿着单薄的灰色土布军装,脚下踩着破烂的草鞋。很多人的衣服上甚至只能塞些茅草来御寒。
沈星冉站在雪窝里,风雪穿过她的虚影。
她看着一个背着红星斗笠的小个子士兵,脚下一滑,顺着冰坡滚了下去,再也没有爬上来。
她看着一个老兵把怀里最后半块冻得硬邦邦的土豆,塞进了一个年轻伤员的手里,然后自己靠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变成了冰雕。
没有任何功法,没有灵气护体。
他们靠着一双脚,靠着一口气,在向着一个根本看不见未来的方向走。
“稳住。”沈星冉在心底一遍遍警告自己,“我是看客,这是大罗心劫的陷阱,只要我不动心,只要我旁观……”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