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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宿舍楼竣工了。
五栋五层小楼,清一色的白墙灰顶,排成一排立在厂区东边的缓坡上。一二楼四人间,三四楼双人间,五楼是单间,给管理层和技术骨干住。每间都带独立卫生间,热水器是从广州运来的,二十四小时供应。
楼下有食堂、篮球场、一个小超市——超市是沈星冉让阿德从香港采购的日用品,牙膏毛巾洗衣粉,价格比县城便宜三成。
这个配置放在1992年的内地县城那可是相当的炸裂。
五月二十八号,第一批大学生到了。
六十二个人,来自京市、沪市、杭城的七所高校,通讯和生物两个方向各半。
大巴车在厂区门口停下来的时候,车上的人透过车窗往外看,集体沉默了。
“这是厂区?”
“那几栋白楼是什么?”
县政府工作人员笑着说:“那是你们的职工宿舍。”
六十二个人下了车,拎着编织袋和旧皮箱,沿着水泥路走向宿舍楼,一路上东张西望。
进了宿舍,彻底炸了“卧槽!独立卫生间??”
“热水!有热水!转把手就出来!!”
“这床是铁架子的?不是上下铺?还有床垫?”
一个从京市某大学来的瘦高个男生,站在四人间的窗户前,看着窗外的青山和厂房,转头对室友说了一句话:
“我在学校住了四年八人间,没有热水,上厕所要跑五十米,冬天水管冻了得拿开水浇。”
他把编织袋往床上一扔“这辈子就交代在这儿了。”
下午三点,沈星冉在食堂开了个简短的见面会。
食堂是新盖的,能坐四百人,桌椅板凳都是全新的。窗
沈星冉站在最前面,没用话筒。
“欢迎各位。废话不多说,直接讲规矩。”
六十二双眼睛盯着她。
“实习期三个月。实习期间月薪一千五。”
底下有人倒吸一口气。
“三个月考核通过,转正年薪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