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一个年轻仔弱弱地开口:“九千万……英镑?”
“英镑。”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所有人看沈星冉的眼神都变了。
不是“大柱的可怜遗孤”。
不是“陈叔养的读书苗子”。
是——这个人,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猛。
沈星冉站起来“想去内地发展挣钱的,来找我报名。不想去的,不勉强,继续在香江干自己的。但机会就这一趟,错过了别来哭。”
她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转身走了。
报名的队伍,当晚就排到了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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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
旺角一家夜校的教室里,灯光惨白。
三十二个义安帮的年轻人,齐刷刷坐在课桌后面。有的花衬衫,有的背心拖鞋,有的脖子上还挂着金链子。
讲台上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老师,姓刘,退休中学教师,被请回来教普通话。
“好,跟我读——你好,请问。”
“雷……雷猴,掐闻。”
“不对。'你',嘴巴收紧,舌头顶上颚——你。”
“……嗯猴。”
刘老师扶了一下额头。
后排一个壮汉趴在桌上,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我顶你个肺,砍人都没这么难。”
旁边那个翻着课本的寸头苦着脸:“你看这个'Zh'和'Z'有什么区别?我念出来都一样。”
“一样就对了,反正内地人也听不懂咱们说话。”
“沈姐说了,听不懂不给发奖金。”
壮汉立刻坐直了:“你——好——请——问!”
刘老师看着这一教室的“学生”,深吸了一口气。
她教了三十年书,什么学生没见过。但一群古惑仔坐在教室里读“你好请问”,这是头一回。
下课铃响的时候,壮汉从书包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啪”地弹开——
用刀尖挑起课本翻到下一页。
“明天学什么来着?”
“数字。一到一百。”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