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冉没接话。
“城寨长大,十六岁考上剑桥,三年毕业,之后在伦敦金融城……”陈定国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领导的原话是——'这种人才,不管她要去哪个村,都得接待好。'”
“我不需要接待,给我一张路线图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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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消息传到了Y省新县。
新县县长办公室。
张鹤年今年四十八,在新县干了六年县长,头发白了一半。新县穷,全省倒数第三,年财政收入刚够发工资。他这些年最大的政绩就是把乡道修了十二公里——钱是从省里磨了两年才磨下来的。
电话是市里打来的。
张鹤年一开始还以为听错了。
“你说什么?有个港商要来?来我们新县?”
电话那头的市领导语气很认真:“不光是来,人家点名要去你们下面一个叫绍坡村的地方。”
张鹤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绍坡村,全县最偏的自然村之一,离县城四十多公里,最后八公里连路都没有,得走山道。
“来绍坡干什么?”
“探亲。她父亲是绍坡村出去的。”
张鹤年又问了一遍:“港商?有多大?”
“她给国家捐了一千万英镑,没有任何条件。省里头专门打了招呼,让我们务必配合好。”
张鹤年手里的搪瓷杯差点砸桌上。
一千万英镑。
他算了三遍,一亿三。
他们全县干十年都挣不出这个数。
“人什么时候到?”
“一周之内。”
挂了电话,张鹤年在办公室里转了三圈。然后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拨给了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