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绥点点头。
“那买主应当不是户部侍郎府的二小姐。”
邱霁月眉尖微蹙:“三小姐怎知——”
“因为那簪子在我这儿。”
赵绥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锦匣。
打开。
日光下,一支碧玉簪静静卧在素缎上。通体无瑕,绿得像初春第一簇新叶。
正是邱霁月口中“被人买走”的那支。
邱霁月脸色微微一变。
赵绥望着她,弯起眼睛。
“珍宝阁的掌柜说,有位姑娘来看过,很喜欢,只是嫌贵,还找了各种理由推脱。”
“我翌日便买下了。”她将那簪子拈在指尖,对着日光细细端详。
“三百两,确实不便宜。不过我喜欢。”
她把簪子放回锦匣,收入袖中。
抬眸,对上邱霁月那副快要绷不住的笑脸。
“邱姑娘,”她轻声道,“下回若还有什么瞧上的东西,不妨早些定下。”
“这世上的好东西,不会一直等着人的。”
院中落针可闻。
穿银红的小姐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穿月白的那个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江映雪终于没忍住,咳了一声,把笑硬生生咽了回去。
邱霁月站在原地。
她唇角的笑还挂着,却像一张浸了水的纸,轻轻一碰就要破了。
“……三小姐说得是。”
她轻声道。
“霁月受教了。”
赵绥没有答话。
她只是弯着眼睛,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将那支簪子收回袖中。
篱门外传来环佩轻响。
邱霁月走了。
江映雪憋了半天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
“绥绥。”她压低声音,眼底全是笑意,“你、你方才……”
“嗯?”赵绥回眸,神色无辜,“我怎么了?”
江映雪看着那张天真的脸,兴许是赵绥太过无辜,愣是把后半句“你可太厉害了”咽了回去。
“……没什么。”她闷笑,“就是想说,那簪子很衬你。”
赵绥弯起眼睛,甜甜一笑:“多谢。”
邱霁月离去后,赵绥独自立在那株绿萼旁。
她的手垂在袖中,指尖轻轻抚过那支碧玉簪。
三百两,是她入股岭南酒楼后分到的第一笔红利。
她去买这支簪子时,并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见邱霁月。
只是路过珍宝阁,看见橱窗里那支碧玉簪。
绿得像定国公府的梅花萼。
她便买下了。
没有为什么。
她上辈子等过太多东西,等到最后,她什么也没等到。
这一世,她不想再等了。
看中的簪子,当日就买。
想吃的糖水,即刻便做。
喜欢的人——
赵绥忽然怔了一下。
喜欢的人。
她怎么想起这个。
大约是日光太暖,照得人犯糊涂。
她揉了揉眉心,将那支簪子的事暂且搁下。
只是心口那根刺,不知何时已淡了许多。
她该回去前厅歇息了。
赵绥转身,绕过绿萼。
拐角处忽然压下一道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