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拳的高度,她已经累得眼前发黑。
十几分钟过去了。韩玉兰靠在枕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头发湿透了,黏在脸上,胸口的衣服洇出一片深色的汗渍。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韩玉兰松开栏杆,躺在床上,喘着气,眼睛盯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她又把手伸过去,攥住了栏杆....
王映雪从家属楼出来,身上的布包里装着改好的报告,她步子有些快,步子迈的又大又急。
六月的阳光落在大院里,不烈,但亮。
杨树的叶子已经长齐了,巴掌大的叶片叠在一起,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像谁打翻了一篮子金箔。
楼前的花坛里,月季开了几朵,红的粉的挤在一起,边上种着几丛指甲花,还没到盛花期,星星点点的,藏在叶子底下。
花坛沿上坐着一个老太太,手里择着豆角,看见她抬起头来。
“小雪啊,出去啊?”
“嗯,去趟社里,张奶奶。”王映雪应了一声,步子没停。
“你妈今天咋样?吃早饭了吗?要不要我给她送饭去啊?”张奶奶冲着王映雪喊。
“挺好的,吃了早饭了,谢谢张奶奶。”
老太太点点头,低下头继续择豆角。
王映雪走过花坛,拐上主路。一辆自行车从对面骑过来,车铃叮铃铃响了两声,骑车的是收发室的老李,车后座上夹着一摞报纸。
“小雪,帮我把这个捎给文熙。”老李停下车,从后座上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行。”王映雪接过来,夹在报告底下。
老李蹬上车走了,铃声又响了两声,拐过路口就没了影。王映雪继续往前走,路过服务社的时候,门口有几个家属在聊天,手里都拎着菜篮子。看见她,有人招了招手。
“小雪,过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