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身后那盏灯始终亮着,不远不近,刚好够他回头时看见。
后来他学会了走路。
后来他也成了那个在身后等着的人。
有些灯,点亮了,就不会灭。
有些等,不说,却一直都在。
二人身后传来吉普车引擎的声音。
陆卫华和叶文熙从记忆里把思绪抽回来,转头看去。
结束早操的陆卫东从驾驶座下来。
手里抱着军大衣、热水袋、还有保温瓶。
跟她们俩一模一样。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同时“噗”地笑出声。
笑声很轻,在大门口下荡了荡,就散了。
随后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条陆小军走进去的山路。
晨光已经从山脊那边漫过来,把路口的枯草染成淡淡的金色。
路上还是空的。
没有人影。
三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手里的东西抱得紧紧的。
七点整。
远处,一个黑点晃了出来。
叶文熙眯起眼。那个黑点走几步停一下,又走几步,又停一下。
步子歪歪扭扭,像踩在棉花上。
“是小军。”陆卫华声音发紧。
陆卫东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飞奔过去,军大衣在身后扬起来,像一面绿色的旗。
陆卫华和叶文熙也拎着东西拼命跑过去。
近了。
更近了。
陆小军浑身裹着一层白霜,眉毛白的,睫毛白的,帽檐边挂着一圈冰碴子。
嘴唇冻得发紫,脸上却还挂着笑。
那种“我回来了”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