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不清楚,叶文熙走的从来不是薄利多销的路子。
从选料到裁剪,再到设计,每道工序都算着成本,每件衣裳都贴着“手工定制”的价签。
早先叶文熙不是没犹豫过,手工工钱是不是太高了?
可转念一想,她面对的压根不是外面那海海的人潮。
她的“人才市场”就在这院墙里头,满打满算就这么些能抽出身、手又巧的军属嫂子。
盘子就那么大,人也就那么多。
要想留住手艺经得起挑剔的,工钱就必须给到位,给的有吸引力。
而李研玉恰恰是这帮人里,活儿出得最稳当、手脚也最快的一个。
自然多劳多得。
叶文熙起身,走到里屋,从存放流动资金的铁盒里,数出十张大团结。
她走回来,把这一叠钞票,轻轻放进李研玉粗糙的手心里。
“李婶儿,这75块是您这阵子的工钱。”她声音放得很柔。
“我再多给您预支25块,凑个整,一百。您先拿着应急,给孩子看病要紧。”
“后面的活儿,您按自己的节奏来,身体要紧,别太赶。”
李研玉看着手里那沓“大团结”,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仿佛有点不敢置信,手里的钱捏了又捏,一遍遍确认它是否真的存在。
“小叶..真是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说点啥好。”
“不用客气,大娘。”陆卫东沉稳地开口。
“孩子的病耽误不得,您快去医院吧。钱的事,以后慢慢说。”
李研玉重重点头,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把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最里层的衣兜,又按了按,这才千恩万谢地,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送走李婶儿,关上门。
叶文熙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卫东。
陆卫东也看着她。
然后,叶文熙几步冲过去,跳起来,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陆卫东赶紧伸手托住她,嘴角已经扬了起来:“干嘛?一大早投怀送抱?”
“陆卫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