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挽着母亲的胳膊，跟着家庭医生离开了休息室。走向超声科的路上，走廊安静明亮，但苏晚能感觉到母亲的身体有些僵硬。她找了几个轻松的话题，比如心怡最近画的画，明轩在学校的趣事，试图分散母亲的注意力。苏母勉强应和着，但明显心不在焉。

到了超声科，环境私密而安静。接待的护士早已得到通知，态度温和地将苏母引至检查室。检查需要露出腹部，苏晚帮母亲整理好衣物，扶她在检查床上躺下。冰凉的耦合剂涂在皮肤上时，苏母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妈，别紧张，就像平时做b超一样，放松。”苏晚站在检查床头，握着母亲的一只手，轻声安抚。她能感觉到母亲的手在微微颤抖。

操作的医生是一位三十多岁、神情专注的女医生。她一边操作着探头在苏母下腹部缓慢移动，一边紧盯着显示屏，偶尔会定格，测量，记录。检查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以及医生偶尔低声对旁边记录的护士报出的数据。屏幕上黑白灰的影像不断变化，在苏晚眼中，那是陌生而令人忐忑的图形。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苏晚的目光在母亲略显紧张的面容和医生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之间游移。她试图从医生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但医生始终是那副专业而平静的样子。这或许是个好迹象，苏晚想，如果有明显问题，医生总该有点反应吧？

检查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当医生终于放下探头，用纸巾帮苏母擦掉耦合剂时，苏晚立刻问：“医生，怎么样？”

医生一边操作仪器打印图像，一边说：“从超声影像上看，**形态大小正常，内膜回声均匀。右侧卵巢大小形态也正常。左侧卵巢……看到一个囊实性混合回声团，边界还算清晰，形态尚规则，大小约2.8x2.5厘米。内部回声不太均匀，可见少量血流信号。”

医生的语速平稳，用的是专业术语，但苏晚的心却随着她的描述一点点往下沉。囊实性混合回声团？血流信号？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听起来就不像单纯的生理性囊肿那么简单。

“医生，这是什么意思？严重吗？”苏母也听出了不寻常，声音有些发紧。

医生将打印出来的图像递给苏晚，解释道：“通俗点说，就是左侧卵巢上长了一个东西，里面既有液体成分（囊性），也有实体成分（实性）。有血流信号，说明它是有供血的，是活性的。从影像特征看，需要考虑几种可能，比如畸胎瘤、囊腺瘤，或者……其他性质的肿瘤。单凭b超，不能完全确定它的性质是良性还是恶性。”

苏晚的呼吸一窒。“肿瘤”这个词，再次被明确提及，而且加上了“性质待定”的注脚。她握着母亲的手不自觉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