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命的降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宝石,瞬间在苏靳两家的生活里漾开层层叠叠的、温暖而欢快的涟漪。苏晚的身份,也从“苏家的女儿”、“靳寒的妻子”、“三个孩子的母亲”,新增了一个甜蜜的称谓——姑母。
第一次在医院产房外,隔着玻璃看到那个蜷缩在襁褓里、闭眼酣睡的小小婴孩时,苏晚的心就被一种奇异的柔软击中。那是她的侄子,与她血脉相连的新生命。小家伙红扑扑、皱巴巴的,像只安静的小猴子,偶尔咂咂嘴,无意识地挥动一下小拳头,都让玻璃外的苏晚屏住呼吸,看得移不开眼。这与她自己当年生下明轩、心怡、明泽时的感受,既相似,又不同。相似的是那份对新生儿的天然怜爱和巨大喜悦;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更多了一层作为旁观者和支持者的从容,以及一种血脉延伸的、更深沉的感慨。
“真小啊……”她忍不住低声感叹,手指无意识地隔着玻璃,轻轻描绘着婴儿模糊的轮廓。
靳寒站在她身边,手臂揽着她的肩,闻言低笑:“明轩他们刚出生时,也这么大点。”
“是啊,一转眼,都这么大了。”苏晚靠在他肩上,目光依旧流连在新生儿身上,心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她想起了明轩出生时,自己初为人母的慌乱与惊喜;想起了心怡出生时,那软糯乖巧的模样;更想起了明泽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那份混杂着巨大幸福与隐隐不安的心情。时光如白驹过隙,孩子们抽枝拔叶般长大,而如今,她竟也成了“姑母”辈的人。这感觉新奇又温暖,让她觉得自己生命的根系,似乎也随着这个新生命的到来,扎得更深,蔓延得更广了。
林薇产后需要住院观察几天,苏母和苏晚便主动承担起了“后勤部长”的重任。苏母年纪大了,主要负责在家煲汤煮粥,苏晚则成了医院和家里的联络员、搬运工兼“技术顾问”。她根据自己三次生产的经验,事无巨细地提醒苏航该准备什么,提醒林薇注意事项,从产妇的伤口护理、母乳喂养的技巧,到新生儿的抱姿、拍嗝、换尿布,甚至如何观察宝宝的黄疸和便便,她都倾囊相授。
“嫂子,刚开始喂奶可能会有点辛苦,乳头容易破,可以先用那个羊脂膏……”苏晚坐在林薇床边,一边熟练地帮她调整靠枕,一边轻声细语地分享经验。
林薇半靠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听着苏晚的话,不住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信赖和感激:“晚晚,幸好有你,不然我和苏航真是两眼一抹黑。看他那手忙脚乱的样子……”她看了一眼旁边正试图用极其僵硬的姿势给儿子换尿不湿、结果弄得自己满头大汗的苏航,忍不住轻笑。
苏航正跟一块小小的尿不湿“搏斗”,听到妻子的调侃,也不恼,反而抬起头,擦了把汗,对苏晚憨笑道:“可不是吗!这小家伙软得跟没骨头似的,我真怕手劲大了伤着他。还是你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