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则坐镇后方,一方面处理必须由他决断的集团要务,一方面调动一切资源,为岳父回国后的康复铺平道路。他联系了国内最好的脑科医院和康复中心,预订了最好的病房,聘请了包括神经内科、康复科、中医针灸、高压氧舱、专业护理在内的多学科团队,并着手将家中一部分区域改造为适合后期家庭康复的无障碍环境。同时,他每天都会与苏晚通好几次电话,了解岳父病情,安抚妻子情绪,用他特有的沉稳,为焦虑的前线提供坚实的后盾。
明轩和沈确也带着孩子,在苏建国病情稍稳后,飞来澳洲探望。小土豆还不懂事,但咿咿呀呀的声音,似乎给沉闷的病房带来了一丝生气。明轩看着病床上憔悴的外公,眼圈泛红,却强笑着对苏晚说:“晚晚阿姨,您放心,公司有我和爸,您就安心照顾外公。外公吉人天相,肯定能好起来。”沈确则默默地承担了更多照顾苏母和协调后勤的工作。
明修的新电影筹备正处于关键阶段,无法长时间离开,但他每天都会发来信息问候,有时是简单的“外公今日如何?念”,有时会分享一些轻松的音乐或风景照片,说“给外公听听/看看,说不定有用”。他还特意托人找了一些关于脑卒中康复的最新研究和成功案例资料发给苏晚,虽知姐姐未必需要,但这份心意让她感到温暖。他与叶知微的关系,似乎也在这场家庭变故的背景下,有了一些微妙而扎实的进展。叶知微会在与明修联系时,特意请他转达对苏晚一家的问候,并分享了一些关于静心、冥想的音乐或方法,说或许对病人和家属的情绪舒缓有帮助。这份来自圈外人、却细致入微的关心,让苏晚对弟弟的这位“正在了解中”的朋友,多了几分好感。
最令人意外的是念琛。这个一向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少年,在得知外公重病后,表现出罕见的焦躁。他无法用语言准确表达,但会反复在纸上涂画救护车、飞机、医院大楼的简笔画,有时还会指着世界地图上澳洲的位置,看向周老师,眼神里充满询问。在苏晚与家里视频时,他会静静地坐在镜头边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上外公躺在病床上的画面,虽然依旧沉默,但那专注的目光里,分明涌动着担忧。他甚至尝试着,在周老师的指导下,用平板电脑画了一张极其简单的、一个笑脸太阳的图画,让周老师发给了苏晚,附言:“念琛给外公画的,希望外公快点见到太阳。”这笨拙却真挚的举动,让身处万里之外的苏晚瞬间泪崩。家人,就是这样,即使表达方式各异,那份血脉相连的牵挂,总能穿透时空,直抵心灵。
终于,在凯恩斯医院度过近三周后,苏建国的生命体征完全平稳,达到了长途医疗转运的标准。靳家动用了最顶级的医疗专机,机舱内配备了堪比ICU的监护和生命支持设备,随行的除了凯恩斯医院指派的护送医生,还有从国内赶来接应的顶尖神经科和重症监护专家。转运过程堪称一次精密的特种行动,万无一失。
回到国内,直接入住早已准备就绪的顶级私立医院脑科中心VIP病房。熟悉的语言环境,顶尖的医疗团队,家人的环绕,似乎让苏建国的恢复进程加快了那么一点点。他开始有更多清醒的时刻,虽然眼神依然混沌,但对熟悉的声音,尤其是苏母和苏晚的声音,反应明显增强。当苏晚握着他的手,轻声说“爸,我们回家了”,他的眼角,缓缓渗出了一滴浑浊的泪水。
康复训练是漫长而痛苦的。物理治疗师每天会来为他进行被动的、然后逐渐加入主动辅助的肢体活动,对抗肌肉萎缩和关节挛缩。言语治疗师试图刺激他的语言中枢,从最简单的元音开始。高压氧治疗、针灸、中药、经颅磁刺激……各种现代与传统的手段综合运用。每一天的进步,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今天手指多动了一毫米,明天发出一个稍微清晰点的“啊”音,后天眼神似乎追着移动的物体多停留了一秒……但这些微不足道的进展,对苏晚一家人来说,都是值得欢呼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