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修没有坐,而是走到父亲身边,望着远处城市阑珊的灯火,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爸,妈,我在集团投资部的工作,你们觉得……怎么样?”
“很好。”靳寒言简意赅,“几个项目眼光独到,执行也到位。沉下心,未来可期。”这是很高的评价。
明修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面对父母,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底许久的话:“但是,爸,妈,我发现,我对评估、投资别人的故事,越来越感到……不满足。我好像,更想自己去创造一个世界,去讲一个属于我自己的、能打动人的故事。”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苏晚的心轻轻一沉,却又似乎早有预料。靳寒的目光落在儿子脸上,锐利而深沉,没有立即说话。
“你是说,你想离开集团,去做影视?做导演?”苏晚轻声问,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探究。
“是。”明修肯定地点头,不再犹豫,“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突然,甚至……有些不务正业。我也知道,生在靳家,我有我的责任。这些年,我一直在尝试把商业和兴趣结合起来,投资文创项目,学习行业规则,甚至私下里,我也一直在写本子,拍一些短片练习。但越深入,我越觉得,仅仅作为投资者站在场外,和我自己亲自下场去创作、去表达,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后者……让我感到活着,感到真实。”
他走到书桌旁,拿起苏晚常用的一支笔,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继续说道:“我不是一时冲动。我研究过市场,分析过趋势,也评估过风险。国内的影视行业正在经历洗牌和升级,观众的口味在变化,高品质、有深度的内容越来越有市场。我可能没有科班出身的导演那么娴熟的技术,但我有商业视角,有对市场和人性的理解,也有……一些想表达的东西。而且,我不是要完全抛开商业,我只是想换一种方式,用创造内容、建立品牌的方式,来实现另一种形式的……价值。”
靳寒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想表达什么?靳家的财富和地位,不需要你用拍电影来证明。”
“不是证明,”明修摇头,目光灼灼,“是探索,是理解。爸,我们靳家,经历了这么多,家族、传承、责任、爱恨、选择、与外界的碰撞……这些东西,本身就充满了故事性。当然,我不会直接去拍我们家,那太肤浅也太危险。但我想通过电影,去探讨类似的人性困境、情感纠葛、在巨大压力和期待下的个体选择。我想找到一种方式,把我的观察、我的思考、甚至我的困惑,表达出来。这对我个人而言,是一种……自我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