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那今晚——”
“今晚他会再来。”王雷说,“裂缝会加速到峰值。他取了样,回去继续造钥匙。”
秦建军站起来。“我们不能再等了。”
王雷看着他。“不等。但也不是现在动手。”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取了样,会送回城北的厂房。钥匙在那里造。我们要等他把钥匙造好。”
“为什么?”
“因为钥匙只有一把。”王雷转过身,“他现在手里的样本不够。他需要今晚的样本才能完工。等他完工了,钥匙就在厂房里。我们进去,把钥匙拿走,把厂房封了。”
沈听澜皱眉。“如果他造好了直接拿去开裂缝——”
“他开不了。”王雷说,“钥匙需要激活。激活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在哪儿激活,我就在哪儿等他。”
傍晚六点,城南老区。
山豹的车还停在巷口。王雷坐在副驾,闭着眼睛。清明梦里,地下一层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像一盏灯被拧到了最亮。裂缝在加速,它在为峰值做准备。
山豹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一个小时。”
王雷没睁眼。“嗯。”
“他今晚会来?”
“会。”
巷子里没有猫叫。什么都没有。拆迁废墟里的瓦片被风吹得哗哗响,像有人在翻东西。
晚上七点五十分,防火门开了。
那个人又走出来。黑色风衣,帽子压低,手里拎着银色的箱子。他没有犹豫,直接走向巷口,上车,发动。
山豹的手摸上方向盘。
“走。”王雷说。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巷子。前面的车开得不快,不像是赶路,倒像是在等什么。王雷坐在副驾,看着前面那辆车的尾灯。
“他知道我们跟在后面。”王雷说。
山豹握紧方向盘。“那他为什么还出来?”
王雷没回答。前面那辆车拐上了绕城高速,车速提了起来。山豹跟上去,保持一百米的距离。
城北下了高速,前面那辆车拐进一条小路,两边是黑漆漆的农田,没有路灯。山豹关了车灯,摸黑跟上去。
前面那辆车的尾灯在黑暗里亮着,像两只眼睛。
车子在一大片厂房区前面停下来。那个人下了车,拎着箱子,快步走进厂区大门。王雷推门下车。
山豹跟下来。“我一个人跟你进去。”
王雷摇头。“你在这儿等着。我一个人进去。”
“万一里面有埋伏——”
“有埋伏也是我进去。”王雷打断他,“你在外面,把车发动着。我出来就走。”
他转身,走进厂区大门。
晚上八点十分,城北废弃纺织厂。
厂区很大,六栋建筑黑沉沉地立在夜色里,窗户全碎了,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王雷走在中间那条水泥路上,脚步很轻,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清明梦里,整片厂区的能量场在他意识里铺开。中间那栋四层仓库,三楼有光。不是灯,是能量。暗红色的,很微弱,但在漆黑的厂区里,像一盏灯。
他走进去。楼梯是水泥的,没有扶手,每层拐角处都堆着破麻袋和碎砖头。他上了三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他走到门前,推开。
房间不大,以前可能是办公室。窗户用黑布蒙着,地上铺着塑料布,上面摆着几台仪器。银色的箱子打开着,里面是几个试管,装着暗红色的液体。那个人站在仪器前面,背对着门,正在把今晚取的样本往试管里加。
“别动。”王雷说。
那个人的手僵住了。他慢慢转过身,帽子下面的脸很年轻,三十岁左右,眼睛是棕色的,嘴唇发白。他看到王雷,眼神里的恐惧一闪而过,然后迅速镇定下来。
“你知道我是谁。”王雷说。
那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