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9月25日,周六,清晨六点。
王雷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睡了个整觉——自从H国回来,这是第一次。没有噩梦,没有预警,没有凌晨惊醒。
左手上的绷带已经拆了,伤口结了痂,掌心那道最深的刀伤也不再疼了。三品中阶的恢复力比预想的更强。
他坐起身,看向窗外。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细长的光斑。宿舍里很安静,楚风的床铺空着——这家伙又早起去跑步了。李明和张浩还在睡,鼾声此起彼伏。
王雷拿起手机,看到苏蔓凌晨三点发来的消息:
【货到了。向善市码头,凌晨一点卸船。但我的人跟丢了——有人在码头接应,专业的,反追踪能力很强。】
【另外,监测到向善市南部出现异常能量波动,持续时间约三分钟。位置在平和镇附近。】
王雷的瞳孔微微收缩。
平和镇。
他家。
二号碎片。
他迅速回复:【详细位置?】
等了几秒,苏蔓没有回。她应该在睡觉。
王雷放下手机,下床洗漱。
走出宿舍楼时,楚风刚好从操场跑回来,满头大汗。
“起这么早?”楚风问。
“有事。”王雷说,“今天回趟家。”
楚风看着他,没有追问。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王雷说,“你在学校帮我盯着点。陈墨那边如果有动静,随时联系我。”
楚风点头。
王雷走向校门口。
上午七点二十分,平和镇,和平街道327号。
王雷站在自家门口,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半圈,门开了。
“妈,我回来了。”
陈雅姿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又回来了?这周不是刚回来过吗?”
“有点事。”王雷换鞋,“爸呢?”
“加班。”陈雅姿又缩回厨房,“你吃饭没?我熬了粥。”
王雷应了一声,走进自己房间。
他站在窗边,看向隔壁。
327-1号。窗帘拉着,但门廊灯亮着。
方茹在家。
王雷没有立刻过去。他先吃了早饭,陪妈妈聊了会儿天,问了些家里的事。陈雅姿絮絮叨叨地说着邻居家的八卦、菜市场的物价、爸爸最近加班多累。王雷一一应着,没有不耐烦。
九点整,他出门,走到327-1号门前。
按了门铃。
半分钟后,门开了。
方茹站在门内,穿着居家服,头发随意挽着。她看到王雷,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不是意外,也不是警惕,而是某种更深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进来吧。”她侧身让出门。
客厅还是老样子。那本《中国古代墓葬制度研究》还摊在茶几上,旁边多了几本新书——《能量场与地脉关系探微》《镇狱行动记录(1995-1998)》——后者显然不是公开出版物。
方茹去泡茶,王雷站在书架前。
那本《千目之器源流考》还在老地方。他抽出来,翻开扉页。
“赠方茹同学存正。林振华1992年3月”
墨迹依然清晰。
方茹端着两杯茶走过来,在茶几边坐下。
王雷在她对面坐下。
“那批货到了。”他开门见山,“镇狱从H国运来的‘钥匙复制品’。凌晨在向善市码头卸船,跟丢了。”
方茹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
王雷看着她。
“你知道?”
“镇狱的内部通讯,我能接触到一部分。”方茹说,“那批货很重要,‘骨’亲自押运。”
王雷的瞳孔微微收缩。
骨。
一级执事。
那个在仁川仓库放过他的人。
“他来了向善市?”
“昨晚到的。”方茹点头,“现在应该在某个据点。”
王雷沉默。
骨的实力王雷感知过。也听苏曼说过,如果他全力出手,自己撑不过三分钟。
“他来做什么?”
方茹看着他。
“你说呢?”
王雷没有说话。
骨来向善市,无非两件事——盯着他,或者盯着那批货。
或者两者都有。
“二号碎片最近怎么样?”王雷问。
方茹沉默了几秒。
“你感觉到了?”她反问。
“感觉到了什么?”
方茹站起身,走到书架旁,按了一个隐蔽的开关。
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道向下的暗门——和上次去地下室那条通道一样。
“跟我来。”
两人走下楼梯,穿过那条狭窄的水泥通道,来到那口监测井前。
井底,能量罩里那枚墨黑色的晶石安静地躺着。
但和上次不同——
它在发光。
不是那种稳定的、沉睡的微光,而是忽明忽暗地闪烁,像心跳。
“从昨晚开始,它就变成这样了。”方茹的声音很轻,“凌晨三点左右,闪得最厉害。现在好一点了。”
王雷走近能量罩。
他的感知触碰到晶石的瞬间,丹田内的雷霆种子猛地一震!
那种震动不是共鸣,而是……警惕。
这枚晶石的状态,和旧实验楼那块不一样。它更躁动,更不稳定,像是在挣扎。
“有人试图唤醒它?”王雷问。
方茹点头。
“凌晨那阵能量波动,就是从这附近传出去的。”她说,“不是它自己醒的,是有人在用某种频率刺激它。”
王雷的手握紧。
钥匙复制品。
镇狱运来的那批货。
他们想用那些复制品,激活二号碎片。
“能阻止吗?”他问。
方茹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但如果他们真的成功了,二号碎片会苏醒。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