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雷点点头。
他看着窗外,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没人知道这个普通的周四下午,两个坐在路边车里的人,正在追踪一个可能改变平和镇权力格局的线索。
“苏蔓姐,”王雷忽然问,“你觉得胡作非背后的人,是谁?”
苏蔓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她说,“但能让郑耀先那种层级的人给他当保护伞,能让镇狱选择跟他合作,能让他在平和镇经营这么多年不倒——这个人不简单。”
她看向王雷:“你问这个做什么?”
王雷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眼神沉静。
晚上七点,王雷回到学校。
他没有去食堂,也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后山。
石阶还是那些石阶,梧桐树还是那棵梧桐树。他坐在熟悉的位置上,看着山下灯火通明的校园。
取出那张照片。
月光下,高大海的笑容依然憨憨的。
王雷看了很久。
然后他取出手机,给周雨晴发了一条短信:
【后山,来吗?】
十分钟后,周雨晴上来了。
她在他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
两人一起看着山下的灯火。
“胖子在照片上笑了。”周雨晴轻声说。
“嗯。”
“他瘦了好多。”
“嗯。”
“但他笑了。”
王雷没有说话。
周雨晴握住他的手。
“王雷,”她说,“你是不是在想,如果他当时没有挡在你身前,现在会是什么样?”
王雷沉默了几秒。
“是。”他说。
周雨晴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他的手。
“但那没有意义。”王雷说,“他已经挡了。他昏迷了7个多月。他现在醒了。”
他顿了顿:“我能做的,就是让他回来的时候,看到一切都好好的。”
周雨晴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比一年前更硬朗了,眼神也比一年前更深了。但他还是那个王雷——那个会在她害怕时握紧她的手,会在胖子出事时红了眼眶,会为十七个叫不出名字的同学冒险的王雷。
“他会回来的。”周雨晴说。
王雷点头。
“我知道。”
晚上九点,王雷回到宿舍。
楚风正在看书,李明和张浩在打游戏——和每一个晚上一样。
王雷爬上床,靠在床头。
他取出那张写满名字的信纸。
赵磊,林晓薇,楚风,苏沐沐,陈墨,沈青竹……
周雨晴,高大海,许云琇……
王国平,陈雅姿,秦建军,张晓丽,王琼……
林振华,苏蔓,方茹,陈小光……
他看着“高大海”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取出笔,在那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他收起信纸,躺下。
窗外,星河在天幕上铺展。
千禧年倒计时111天。
但今晚,他睡得很安稳。
1999年9月17日,周五,下午四点。
武术社训练馆。
王雷换好训练服,站在场地边缘。老社员们正在两两对抗,呼喝声此起彼伏。丁锐站在一旁,偶尔指点几句。
看到王雷进来,丁锐走过来。
“昨天请假,有事?”他随口问。
“朋友那边有点事。”王雷说。
丁锐点点头,没有追问。
“今天练对抗。”他说,“我给你找了个对手。”
他朝场地那边招了招手。
一个穿白色训练服的男生走过来。他比王雷矮一些,但看起来很结实,走路时脚步很稳。
“这是林晓峰的弟弟,林晓杰。”丁锐介绍,“高一,和你一届。他也是新生,今天第一次来。”
林晓杰看着王雷,眼神里带着好奇。
“你好。”他说。
王雷点点头。
两人站到场地中央,戴上护具。
丁锐站在场边,吹了一声哨。
林晓杰率先出手——他的动作很快,拳路清晰,显然是练过的。但王雷能感觉到,他的能量场只是普通人的淡白色,没有觉醒迹象。
普通人。
王雷放慢了自己的反应速度,只用普通人能有的水平应对。格挡,闪避,偶尔反击。两人的对抗看起来势均力敌,甚至有来有往。
三分钟后,丁锐吹哨叫停。
“不错。”他看着两人,“林晓杰,你的基本功可以,但下盘还不够稳。王雷,你的反应速度很好,但进攻太保守了。”
林晓杰摘下护具,冲王雷笑了笑。
“你挺厉害的。”他说,“以后多指教。”
王雷点点头。
训练结束后,林晓杰先走了。王雷在换衣服时,丁锐走过来。
“感觉怎么样?”他问。
“还行。”王雷说。
丁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琢磨。
“王雷,”他说,“你练过多久?”
王雷的动作顿了一下。
“几年。”他说。
“几年?”丁锐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笑,“你这‘几年’,和别人不太一样。”
王雷没有说话。
丁锐也不追问。他拍了拍王雷的肩。
“下周市里的交流赛,你愿意去吗?”他说,“新生组,去看看也好。”
王雷想了想。
“可以。”他说。
丁锐点点头,转身离开。
王雷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丁锐,每次接触都在试探。但试探的方式很克制,点到即止,绝不越界。
他到底是什么人?
晚上六点,食堂。
王雷打好饭,找到楚风的位置。
楚风正在看一封信——不是电子邮件,是那种手写的、贴着邮票的纸质信。
看到王雷,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谁的信?”王雷随口问。
“家里寄来的。”楚风说,“我爷爷写的。”
王雷点点头,没有追问。
两人安静地吃饭。
吃到一半,楚风忽然开口。
“王雷,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些朋友——周雨晴、高大海、还有其他人——以后会怎么样?”
王雷抬头看他。
“什么意思?”
楚风放下筷子。
“我是说,你现在的路,和他们的路,会越来越不一样。”他说,“你有能力,有责任,有必须面对的东西。他们呢?他们能跟上你吗?还是会被你甩在后面?”
王雷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说。
楚风看着他。
“那你希望是什么?”
王雷想了想。
“我希望……”他说,“他们能过普通的生活。不用担心深瞳会,不用害怕镇狱,不用知道千禧年倒计时是什么。”
他顿了顿:“但如果他们想留下,我不会推开他们。”
楚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继续吃饭。
晚上八点,王雷接到苏蔓的电话。
“刘耀辉有消息了。”苏蔓说。
王雷走到走廊尽头,压低声音:“什么消息?”
“他在H国首尔,住在一家酒店里。”苏蔓说,“每天出门,但不知道去见谁。我的人还在跟。”
王雷皱眉。
“他一个人?”
“目前看是一个人。”苏蔓说,“但他住的那家酒店,离高大海的疗养院只有三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