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夫’的紧急联络器。”秦建军说,“如果你在里面遇到无法处理的情况,按下指环内侧的触点,会直接呼叫代号‘山鹰’的四品护卫队。十五分钟内,他们会突破任何屏障进入现场。”
王雷接过指环,戴在右手中指上。指环微微收紧,自动调整到合适尺寸。
“谢谢干爹。”他说。
秦建军没有回应,只是摆了摆手:“下去吧,晓丽该醒了,你陪她说会儿话。”
王雷站起身,走了几步,又停下。
“干爹,”他没有回头,“当年你从战场上退下来,加入守护者,是为了什么?”
身后沉默了几秒。
“为了有一天,”秦建军的声音很低,像自言自语,“不需要再有更多孩子像我年轻时那样,在黑暗中孤军奋战。”
王雷走出行政酒廊,没有回头。
上午九点,荣华国际大酒店三十层,秦建军的私人套房。
张晓丽穿着家居服,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剧本。她今年三十八岁,但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眉眼温柔,完全看不出是十几年前红极一时的当红花旦。见到王雷进来,她放下剧本,笑盈盈地招手:“小雷来了,快过来让干妈看看。”
王雷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张晓丽仔细打量他,眼中满是心疼:“瘦了。一中是不是很累?住宿条件怎么样?食堂吃得惯吗?”
“都挺好的。”王雷说,“干妈不用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张晓丽叹了口气,“你干爹那人,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跟我说。但我能感觉到,最近他压力很大,晚上经常失眠。”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王雷沉默了几秒,说:“有一些事,但都在控制范围内。”
张晓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你和你干爹一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但你要记住,你还小,有些事不用一个人承担。”
“我知道。”王雷说。
张晓丽笑了笑,不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她让王雷帮她看剧本,讨论新接的角色。王雷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茶香袅袅,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他还是那个刚认干爹干妈的普通初中生,世界还那么简单。
但时间不会倒流。
十点半,王雷告辞离开。
走出荣华国际大酒店时,雾气已经完全散去。九月的阳光照在身上,带着夏末的余温。王雷站在门口,抬头看着三十六层的主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他取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陈墨。”王雷说,“定于下周五的计划提前。今晚九点半,旧实验楼后墙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陈墨平静的声音:“好。”
“你之前说,‘准备好进入的方法’。”王雷问,“什么方法?”
“林振华留下的笔记里,有一条通往地下室的密道入口。”陈墨说,“在旧实验楼西侧,被爬山虎遮住的通风井。我已经探过路,可以通行。”
“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陈墨说,“我只到过地下室的入口,那里有一扇铁门,上面刻着封印符文。我没敢碰。”
王雷:“今晚见。”
他挂断电话,又拨了第二个号码。
“楚风,”王雷说,“今晚九点半,旧实验楼后墙。陈墨找到密道了。”
“我就知道你会提前行动。”楚风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说,“我会准备好。”
“可能会有危险。”
“我知道。”楚风笑了笑,“所以更要去。”
王雷挂断电话,第三个号码。
这次他没有拨出去,只是看着通讯录里“沈青竹”的名字,犹豫了几秒。他对沈青竹的了解太少,她的立场、能力、目的都是未知。贸然把她拉进这件事,既是对她的不负责,也是对团队的不负责。
可是……她对古籍和文物的了解,可能是破解旧实验楼谜题的关键。
王雷最终没有拨出这通电话。他收起手机,走向公交站台。
先探路,再决定是否扩大团队。
这是他的第一盘棋,每一步都要谨慎。
下午两点,向善一中。
王雷回到宿舍时,楚风正在整理一个帆布包。包里装着几样东西——手电筒、打火机、一小瓶风油精、一卷医用绷带、还有一本巴掌大的手抄本。
“这是什么?”王雷拿起手抄本。
“我爷爷传下来的《地脉识要》。”楚风说,“里面有几章关于‘镇压之物’和‘封印节点’的描述。我想可能会用得上。”
王雷翻了几页,上面是工整的毛笔小楷,记录着各种地脉走向、能量节点的识别方法,还有几页手绘的地形示意图。其中一页,赫然画着向善市周边的地脉网络图。
“你家祖上……”王雷看向楚风。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炼气士。”楚风坦然说,“但我爷爷说过,楚家世代行医,不是只医人,也‘医地’——修补被破坏的地脉,平息异常的能量节点。他说这是祖传的手艺,不是什么神秘力量,只是对自然的敬畏和顺应。”
他顿了顿,笑了笑:“当然,现在看来,可能不只是‘顺应’那么简单。”
王雷点头,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重要的是在关键时刻能否互相信任。
晚上七点,天色渐暗。
王雷和楚风在食堂简单吃了晚饭,然后各自回宿舍等待。李明和张浩都回家了,宿舍里很安静。王雷坐在床上,闭目调息,运转雷霆之力。
丹田内的银蓝色星云旋转得比昨天更快了。他能感觉到,那层通往三品中阶的屏障已经薄如蝉翼,随时都可能突破。但他压制住了加速的冲动——今晚需要的是精准控制,不是爆发。
他一遍遍练习《眼见非真》的破妄法门,让自己的心境保持如冰般澄澈。在这种状态下,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动——宿舍楼里零星几个留校生的能量场,校园里巡逻保安的淡金色能量场,还有远处旧实验楼那越来越急促的古老波动。
八点半,他开始准备。
他把清道夫指环戴在右手,把“摇篮”指环的能量监测模块调到最高灵敏度。他换上深色运动服,把手机调成静音,把《眼见非真》抄本塞进内袋。
楚风敲门进来,也换了一身深色衣服。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言,悄悄离开宿舍楼。
夜色掩护下,他们沿着林荫道绕行,避开主要的监控点位。这是王雷昨晚规划好的路线——先穿过操场,从篮球场西侧的小路绕到旧实验楼后方,那里有密集的灌木丛可以掩护身形。
路上很安静,偶尔有夜跑的学生经过,耳机里传出模糊的音乐声。没人注意到黑暗中有两个身影在快速移动。
九点十五分,他们到达旧实验楼后墙。
旧实验楼比白天看起来更加阴森。红砖墙上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藤蔓像蛛网一样密密层层。三楼有几扇窗户没关严,夜风吹过,发出呜咽的声响。
王雷的感知完全展开。他能感觉到,周围至少有三个守护者的监测点——一个在对面教学楼的顶层,一个在梧桐树上伪装成鸟巢,还有一个在地下,微弱但持续。
但今晚,这些监测点的能量场都有规律地“闪烁”——每三十秒,会有一个持续三秒的空白期。
白启明故意留下的缺口。
“他在帮我们。”楚风轻声说。
王雷点头。白启明知道他要来,也知道他必须来。作为守护者的二线指挥,白启明不能公开支持学生违反禁令,但他可以用这种方式,给王雷创造机会。
九点二十五分,陈墨从黑暗中走出。
他还是穿着那件黑色连帽衫,但今晚没有戴耳机。他的能量场依然深灰如浓雾,但王雷能感觉到,那浓雾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压抑着——是紧张,也是期待。
“跟我来。”陈墨没有寒暄,直接走向西侧墙面。
他拨开密密的爬山虎藤蔓,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方形通风口。铁栅栏已经生锈,但能看出近期有人动过——栅栏边缘有新鲜的撬痕。
陈墨蹲下身,握住铁栅栏的一根横杆,用力一拉。
锈蚀的螺丝崩开,栅栏无声地被他卸下。
“我先下。”他说着,钻进通风井。
楚风看向王雷。王雷点头,两人依次钻入。
通风井里很窄,只能勉强容纳一人匍匐前进。空气潮湿而陈旧,带着铁锈和霉变的味道。王雷的感知在这里受到了限制——墙壁里嵌着某种隔绝材料,能量波动很难穿透。
他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感官:触觉、听觉、嗅觉。
黑暗中,他们爬行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忽然开阔——通风井的尽头是一个狭小的方形空间,约莫三平方米。陈墨已经站起来,用手电照着墙面。
墙上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