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笑一声,身子往后一仰,枕着双臂看天上的星星,“那玩意儿能当饭吃?我这人俗,就是单纯看那帮秃驴不顺眼。把人当牲口养,把钱当爹供,这世道要是让这帮神棍说了算,老天爷都得气瞎眼。”
他坐直身子,把地图卷起来收进怀里,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立体。
“这一趟,我要去掀了他们的老巢。至于你……”
许琅看着玉三娘,“拿着分到的银子,带兄弟们回去吧。找个好郎中给你爹看病,剩下的钱够你们天行镖局吃喝不愁。”
玉三娘没说话。
她只是从腰间解下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烧刀子顺着喉咙滚下去,烧得胃里暖烘烘的。
“我不走。”
玉三娘擦了把嘴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爹从小就教我,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救了我的命,救了整个镖局,现在让我拿着钱跑路?这事儿我玉三娘干不出来。”
“再说了……”
她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微微发力,“看了张德全那一家子的惨状,这口恶气憋在胸口,不出不快。咱们是走江湖的,刀口舔血那是家常便饭,但这良心要是黑了,以后下了黄泉,都没脸见祖宗。”
“我们也去!”
不远处,阿大阿二那帮糙汉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阿大手里提着把鬼头刀,满脸横肉都在抖:“叶哥,你别看俺们长得粗,但这心也是肉长的!那帮秃驴太不是东西了!”
“对!算我一个!”
“我也去!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一帮平日里斤斤计较、为了几两银子能跟人吵半天的镖师,此刻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脖子上青筋暴起,那是被压抑太久的血性。
许琅看着这群人,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淡了几分。
“行。”
他重新躺回去,翘起二郎腿,晃荡着脚尖,“既然都想去送死,那爷就带你们去地狱里溜达一圈。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尿裤子了,丢了我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