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那个为了老婆放弃前途、唯唯诺诺在乡镇卫生所混日子的楚云吗?
六年没见,虽然偶尔电话联系也是聊些家长里短,他只知道楚云过得憋屈。
可刚才那一番指点江山的气度,那份自信和从容,分明就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良久,袁雪原本挺直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下来,语气里的傲慢已然散去大半。
“既然你当时在车上就看出来了,为什么不直接跟那个父亲说清楚?如果你当时讲得像现在这么透彻,也许……”
也许孩子就不用在急诊科受那么多罪,做那么多无谓的检查了。
楚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汤在舌尖化开。
“医不叩门。”
短短四个字,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冷与原则。
袁雪一怔。
“什么意思?”
“道家讲道不轻传,医家讲医不叩门,有请才行。这不仅是医生的尊严,更是为了救人。”
楚云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
“那个父亲当时对我满怀警惕,如果我那时上赶着要给他女儿扎针、开药,甚至大谈五行理论,你觉得他会怎么想?他只会把我当成大巴车上推销大力丸的骗子,甚至可能引发冲突,反而耽误了孩子的治疗。”
袁雪沉默了。
她回想起自己在急诊室里焦头烂额的样子,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运筹帷幄的淡定,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烫。
仅凭大巴车上的一面之缘,就能把病情剖析得如此精准,甚至连家属的心理都拿捏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