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腹中还有无数说辞都未曾抛出呢,不过自家大王争气,不像某个庸主,实在拿不出手来。
周文清正暗自得意,却不想韩非下一句话落下,瞬间瞠目结舌。
“或者……‘请’君王退位让贤,另立新君!”
许是积郁已久的怨气与不甘,又许是身为纵横辩者不肯轻易服输的秉性,韩非狠狠咬了咬后槽牙,闭眼再睁眼,硬着头皮继续道:
“只要新君能亲贤远佞,整军抚民,假以时日,残破疆土尚可重新收复,倾颓宗庙尚可重归安定,流离生民亦可得享安稳,如此,便未尝没有一丝之转圜之机!”
不是!“请”?你这个重音放的对吗?!
这是可以这般光明正大拿出来说的吗?!
好吧,韩王安的话,也不是不行,但从韩非嘴里说出来,周文清是真没想到。
他眼皮跳了跳,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怎么说呢……至少他一番口舌……总算把韩非“忠君爱国”前面的“忠君”两字拿去了,也算是劝得有了半分成效,比之前纳赋油盐不进的龟缩模样强得多。
那就趁热打铁——
“韩子说的也有道理。”周文清勾唇一笑道:“那我们便来聊聊,这所谓的‘转圜之机’,可有漏洞?”
韩非心头一紧,下意识想避。
他自知此番本就是自欺欺人的说法,其中破绽数不胜数,可……手腕袖口,子澄以受伤的那只右手轻轻覆着,让他逃也逃不得。
他手上的绷带才拆不久,新生的疤痕看着格外显眼,也不知是否长好了,韩非生怕自己一挣,扯了伤处,只得僵着身子,被迫听他继续。
“别的暂且不提,文清只想知道,韩子口中的假以时日,究竟是多久?”周文清竖起一根手指,“一年?三年?还是十年八载?”
韩非心底微动,却没有接话。
“一年,百姓尚能啃树皮、咽草根,咬牙苦撑;三年,便要饿殍遍野,易子而食,析骸而爨(CUàn),不知多少人家要妻离子散、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