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澄莫要激动,我、我去叫吕医令……”
“不必不必。”周文清连忙扯住他的衣袖,轻轻摆了摆手,缓过几口气才浅笑道,“只是一时岔了气,韩子不必紧张,先坐下说话。”
韩非顺着他的力道,迟疑着在榻边落坐,却依旧满脸担忧,目光始终紧紧落在周文清脸上,生怕他转瞬又感不适,做好了随时起身,去请医者的准备。
周文清看着他依旧紧绷的神色,心头暖意更甚,轻声开口:“方才之事,韩子不必放在心上,是子澄失言,韩先生君子磊落,言行从未有失,何罪之有?”
他顿了顿,眼神真切,字字诚恳:
“更何况,函谷关一行,若非韩子出谋,舍命为引,我怕是早已身折,这份恩情子澄还未谢过。”
韩非闻言微怔,随即摇了摇头。
他似是不习惯这般直白地被人当面道谢,神色略有些不自在地推辞:
“子澄言重了,我既应下同行引路之事,本就是分内之责,谈不上什么恩情。”
“分内之责?”
周文清低笑一声,目光恳切地望着他,
“当初所说引路,不过是之稷下学宫之中,何况随口一提,你我非亲非故,韩子却甘愿为文清以身犯险,若这也算分内之事,天下便再无分外之举了。”
“归根结底,乃韩子品行高洁,重义轻身,令文清心折,自愧弗如,心向往之。”
韩非闻言愈发局促,垂首嗫嚅道:
“子澄谬赞,非实不敢当,反倒是子澄,知恩重义,心性赤诚,日后……若有小人妄言、诋毁清誉,非必当首个驳斥,终究是大王……对子澄不仁。”
说到“大王”二字时,他的语气略有滞涩。
周文清却缓缓摇首,神色肃然:“韩子无需多言,若非深信韩子品行,更兼你我际遇相仿,文清也不会对你尽数坦诚。”
他抬眸望向韩非,目光澄澈而恳切,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