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先生,您彻夜守在此处未曾合眼,快去歇一歇吧。”
韩非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沉稳:“无妨,我不累。”
他抬眼看向李一,声音放低了几分:
“倒是李护卫你,厮杀了半日,又安排防卫、收拢伤兵、协调县尉兵卒,一夜未眠,此刻县廷院重兵严密守护包围,万无一失,你也该歇歇了。”
李一喉间一动,正要开口婉拒,却见韩非轻轻抬手,止住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这里有我与夏医师照看,定不会出半分差错。”
韩非眸光沉静,语气竟是少见的不容推辞:“你即便只闭目小憩半个时辰,也好过这般强撑,你是子澄的贴身护卫,若是熬垮了身子,后续再有变故,又如何护他周全?”
李一被韩非这番话堵得无言以对,望着榻上昏沉的先生,又看了看韩非眼底不容推辞的坚定,终是沉沉颔首,紧绷的肩线微微一松。
他实在太累了,从遇袭至今,他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不敢松一分,可再这般强撑,难保不会崩断。
“既如此,我便小憩半个时辰,只半个时辰。”李一重又看向榻上,目光沉定,“韩先生、夏医师,有劳二位寸步不离照料了。”
两人皆微微点头。
李一转身欲行,脚步刚迈过半步,忽然顿住,回头望向韩非:“对了,长公子呢,可曾醒了?”
昨夜扶苏坚持要在榻边守着,不肯离去,李一担心长公子到底年幼,又如此心绪起伏,怕先生未曾醒来,他自己先支撑不住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