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全队加速,甲胄在身,弓弩上弦,左右翼各增派一组斥候,沿山脊搜索,一旦发现有人,不必交战,鸣镝示警。”
“诺!”
轻足打马,将命令向后传递出去,队伍无声地动了起来,甲胄轻响,弓弦绷紧,空气里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
周文清是被一声尖锐的哨响惊醒的。
他本就睡得不安稳,似梦非梦,半睡半醒,像在深水里挣扎,怎么也浮不上来,那哨声像一根烧红的针,猛地刺穿了他的意识。
心口骤然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他霍然睁开眼睛,入目是摇晃的车顶和昏暗的光线。
“先生!小心!”
扶苏的声音就在身侧,尖利里裹着压不住的慌乱。
少年一手紧紧攥着周文清的手腕,另一手按在不知何时摸来的短剑柄上,指尖微微发颤,便要抽剑出鞘。
“别动。”
周文清来不及多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扑了出去,半个身子猛地前倾,手按在扶苏的手背上,将他尚未拔出一寸的剑狠狠地推回了鞘中。
“铮——”
一声清脆金铁相击声,剑身与鞘口碰撞,在狭小车厢里格外刺耳惊心。
“不趁手的兵刃,莫要妄动,只会先伤了自己。
话说完,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心如擂鼓?,每一下都带着钝钝的疼,震得耳膜嗡嗡作晌,快得不像自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负荷不住,骤然停摆。
方才那一扑,几乎抽干了他周身仅剩的气力,冷汗顺着鬓角涔涔滑落,漫过颧骨,滴落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暗的湿痕,先前因发热而浮着浅红的面色,转瞬便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可他此刻半点也顾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