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归”字,他咬得格外重,像是在承诺什么。
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昌平君等人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却也不敢露半分喜色,垂首敛目,面上恭谨,眼底却藏着各色心思。
李斯急得火上心头,恨不得跳出来,把这个间歇性“胆大包天”的子澄兄拖回去。
他瞪着眼,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可碍于周文清如此表态,君前肃穆、满殿死寂,他一时间不好贸然动作,只能干着急,心中暗恨此刻王老将军与尉缭不在——
若他们在,哪轮得到这群人在这蹦跶?
隗状也皱着眉,眼神落在周文清身上,似是有些担忧,欲言又止。
这周内史虽然年纪轻轻,但身子骨还还没有小老儿结实,若这路上稍有闪失,于大秦而言乃是莫大的损失,
只可惜自己方才慢了半步,已然来不及。
嬴政久久未语,指尖那枚玉韘?被攥得冰凉,眸子死死锁着周文清。
可周文清依旧身姿挺拔如松,目光不退不让,平静地与他对视,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周文清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大秦正值关键时刻,而他与那些世勋贵族之间的矛盾,已然无可调节。
若是继续留在咸阳,他们只会日日暗中掣肘、明枪暗箭不断,非但搅得朝局不得安宁,更会耽误大秦图强之正事。
可惜……眼下这些人,还不能杀。
不是杀不了,是时候未到。
这群人背后关系盘根错节,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若此时硬碰硬,只会让朝堂撕裂,让前线的大军分心,秦国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后方,而不是自己人之间相互倾轧内耗。
唯有以退为进,暂离咸阳这滩是非泥沼,方能避其锋芒,不致过早摊牌。
所以,他必须走。
有大王坐镇御座,固安兄统筹百物司与学府,他一手铺开的局面,绝不会因他的离去而散架,甚至可能因为少了那些明枪暗箭,运转得更加顺畅。
至于齐国之行,既是被逼,但这群蛀虫也确实误打误撞给他选了个好地方,未尝不是一步妙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