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史素来心细如发,又常在王前侍奉,想来对这些宫闱秘事、隐情密语,比外臣更清楚,只是……”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望向周文清,不再遮掩那层隐晦的要挟之意:
“有些话,传进秦王耳中是忠心,可若是传进六国使臣耳中,再飘回邯郸、蓟城,那滋味,可就全然不同了,构陷残害他国之子,内史,您以为……会如何?”
嗯?!
周文清猛地抬起眼。
他并非被这露骨的威胁所动,而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一点微妙的细节——
此事,何须再传到大王耳中?
这赵使,竟丝毫不知,燕太子一事本就是秦王亲自授意、默许促成的大局吗?
现在不用怀疑了,这家伙绝对拿不出半点证据。
如此言辞凿凿,却连最基本的来龙去脉都没摸清楚,可见知之不详,到底是谁给他的消息?
是那传递消息之人也不甚清楚,还是专门挖了个坑,等着这个冤大头往里跳,给自己一个顺势而为的理由?
周文清眼底那点冷意忽然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
若是前者,大概是个小喽啰,他心中已然……有了猜测;若是后者,那就更不必担心了,卖了他一个好,如果此人并非大王安排,自然会自己跳出来认领。
看来此事不足为虑了。
他现在要琢磨的,是如何借题发挥。
他得装出一副被拿住软肋的模样,把这出戏顺顺当当地唱下去,把眼前这蠢货敷衍住,给出他想要的承诺,再引到大王面前……
想到这里,周文清眼里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现在简单多了,他连理由都不用找,就能顺水推舟,令人笃信不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