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墨名曰‘玄圭’,以松烟和鹿胶,精心调制,捣炼成型。”
他将墨锭托在掌心,展示给众人,“研磨无声,落纸如玉,墨色乌黑发亮,百年不褪,臣以此墨为大王贺……”
“愿大王书万世之业,定不褪之基!”
“善,哈哈哈哈!”
嬴政朗声笑道,目光不着痕迹地往昌平君那边轻轻一瞥:
“好一个‘书万世之业,定不褪之基’,丞相说得不错,周爱卿总是能给寡人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昌平君立刻微微弯腰,面上笑容愈发温和:
“周内史心思玲珑,这墨锭风骨自成,定是书斋雅物;这饴糖甘美暖身,便……”
话到此处,感受着大王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轻不重,却如有实质。
他心头莫名一颤,只觉得遍身生寒,脸色微僵。
原本想好的那句“便是耗些粮食也值得”,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不着痕迹地改口道:
“便皆是难得之物,恭贺大王,得此二宝!”
这老狐狸,收势倒是快。
周文清眼角余光瞥见他的表情,唇角的弧度纹丝不动。
“丞相谬赞了,臣不敢当。”他不急不缓地开口,语气温和,“不过……臣今日献给大王的,并非二宝。”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那朱漆木盘上,盘中只剩最后一样物件:那块黑不溜秋、貌不惊人的圆柱体。
那东西约莫巴掌大小,通体乌黑,表面布满整齐的圆孔,乍一看像是被谁凿穿了什么东西。
“此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名曰‘蜂窝煤’。”
蜂窝煤?
这名字怪得很,群臣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这黑乎乎的……是何物?”
周文清微微一笑,并不直接作答,而是侧身示意。
两名侍者抬着一只小巧的铁炉上前,放在殿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