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清终于追了上来,低头看着扑倒在地、睡得安详的李斯,心里那叫一个爽快。
他抬手拍了拍李一的肩膀:
“可以啊阿一,没想到你不怕固安兄啦?”
李一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妙的心虚。
他扶着李斯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求证:
“先生……我敢保证,他绝对没看见我出手!法家,不是讲证据的吗?”
他顿了顿,眼巴巴地望着周文清:“他抓不到证据,应该……不能对属下怎么样吧?这种修习显学的君子,不是向来最讲原则,说什么……君子坦荡荡的嘛?”
周文清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没忍住,哑然失笑。
他竖起大拇指,朝李一晃了晃:“说得没错!君子坦荡荡,干得漂亮,阿一,好样的,我看好你!”
李一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那点心虚被笑意取代,弯腰把李斯轻轻松松捞了起来,像扛一袋米似的往屋里走。
周文清在后面负着手,慢悠悠地跟着,望着他肩上的李斯,心中一阵好笑。
跑啊,接着跑啊。
这不还是躺下了?
他正腹诽着,前面李一偏过头问道:
“先生,送回厢房后,可要再请位府医来看看?”
“不必了。”周文清摆摆手,“让他先踏实睡一觉,比什么都强,剩下的明日再说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睡得昏天黑地的人身上,忽然感慨出声:
“说起来,这个固安兄,在我这里,当真看不出半点法家君子端方、原则底线,还玩儿起装聋作哑这一套了,啧啧啧!幼稚得很。”
话音刚落,李一扛着人的身影猛地一僵。
先生何出此言呀?!
他脑海里飞快闪过无数画面,李斯平日里笑眯眯的脸,李斯在朝堂上步步紧逼的模样,李斯公堂之上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哪一点都和幼稚沾不上边。
所以,这位“不讲原则底线”的李廷尉,回头醒过来,到底会不会跟他讲证据啊?!
李一突然感觉肩上的这个人无比烫手起来。
就在这时,听见外边动静的扶苏和阿柱也匆匆撂下手中之笔,冲了进来。
扶苏走在前头,刚迈出门槛,就急匆匆地开口:
“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您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