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过头,目光悠悠落在李斯面上:
“只是,想来并非所有学子都天资卓绝,能入得匠造府或太医署,咱们得一批一批地选,固安兄以为如何?”
“以为……”
李斯轻捻指尖,那动作不疾不徐,眼底却有什么东西正悄悄亮起来。
他抬眼,对上周文清那双含笑的眸子:
“子澄兄所图甚大呀。”
何止是大。
那是相当之大。
周文清心里转过这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图纸也好,学府也罢,都不过是第一步。
只有让秦国的黔首也能识文断字,他手里那套印刷术,才算真正有了用武之地。
书籍垄断一破,天下便再不是世勋贵族独占的棋盘。
到时候,那些被埋没在门阀阴影里的寒门子弟,那些明明胸有丘壑、却只能低头躬身的人,才能一个接一个地冒出头来,崭露头角,乃至大放光彩,占据更多的话语权。
寒门之后是庶民,庶民之后是更广阔的天地。
当越来越多的人胸有墨水、心怀丘壑,这学府便不再只是教“术”之地。
它可以是阶梯,是渡口,是通往更公平处境的桥。
一步一步走下去,良性循环之间……
科举,不远矣。
周文清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李斯脸上。
他端起茶盏,也不饮,就那么隔着一层氤氲的热气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