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进百物司,实没什么必要啊!
这粪饼之技,他本就要公诸于众,使黔首皆可自制的,黔首既得自为之便,何须登百物司之门?
至于咸阳贵胄,他们府中自有成车成垛的炭薪,谁又会专程来买这区区粪饼?
二人不约而同静待他分说。
李斯面不改色,声调平稳,字字从容:
“大王,臣思之再三——这粪饼一物,识之者本寡。”
他略作停顿,目光坦然,嘴角却悄然勾起:
“既如此,何妨由百物司承制,另塑其形,更添其香,使此物与粪饼截然两分?”
“臣可令百物司择上等粪料,筛尽粗杂,掺以乌程香草,或其他香料,压入定模,制成厚薄匀停、方圆如一之饼,烘干之后,素绢为裹,既无杂味,亦可久藏。”
“如此,形已雅驯,味复清澹,届时更以嘉名,谁复识其本来?”
周文清执盏之手微微一颤,表情变得有几分古怪。
他好像猜到李斯想要干什么了。
这是要给粪饼镶一圈金边,再卖给那群贵人围炉取暖啊。
果然,李斯继续说道:
“此物既更名易形,兼得雅香,外观复精致华美,未尝不可百倍其价,乃至千倍万倍,收归国库,如此一来,谁还能将此物与那等乡野粗鄙之物联系起来?”
他顿了顿,眉宇间透出成竹在胸的从容。
“如此各行其道,两不相扰,更无穿帮之虞,岂非两全之道?!”
狠,真是太狠了!不愧是你李斯!
周文清感觉自己一下又温良了好几个度。